第261章灰原哀不见了
小兰的手很轻,手心有点凉,那股凉意顺著皮肤蔓延到陈青手背。
“你刚刚说什么”
小兰微微前倾,头髮从肩头滑落,几缕垂在脸颊旁,抬起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陈青愣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不自在的。”
说著,他轻轻抽了抽手,但没抽开。
小兰没想到他有这样的举动,反应慢了半拍才鬆开。
少女沉默片刻,问道:“小青,你不开心吗”
陈青摇头,低声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
陈青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小兰也看著他。
桌上的味增汤汤麵漂著一层薄薄的油,映出两人的影子。
少女仍在等,粉色的唇瓣渐渐抿起,表情越发的失落。
“哪里不对了”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陈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你打我一顿吧可能味道就对了。
看著小兰抿得有些发白的唇瓣,陈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兰也同样如此。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弟弟从失忆后就变得很奇怪,虽然以前也很奇怪。
但至少以前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和別人亲密,却唯独和她像是隔著一层。
她明明已经试著听园子说的和他相处,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小兰觉得有些受伤。
但作为姐姐,小兰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餐桌上两人就这样面对著,没再动筷子。
外面街上突然传来铃声,是风吹动掛帘上的铜铃,叮叮地响。
店里有客人笑了一声,又低低说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小兰重新坐正,她想找点什么话来说,却一句都想不出来。
陈青低著头,用筷子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饭粒沾在筷尖上又掉回去。
两人像被卡在时间的缝里,谁也不敢先开口。
“吃饱了吗”小兰终於问。
陈青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小哀还没回来,我去找小哀吧。”
叫来工作人员结帐后,小兰轻声说。
陈青点点头,沉默著站起身。
小兰跟著起身,拿起她的包,手里还攥著那张餐巾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下意识地塞进袖口,又觉得不妥,赶紧放回桌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卡座,小兰独自往卫生间走去。
穿过不长的走廊,小兰在女洗手间门外轻轻唤了一声小萝莉的名字。
但没有回应,卫生间里十分安静。
小兰推开虚掩的门,所有隔间的门都开著,一览无余。
唯一一个洗手池的水龙头刚被用过,水龙头未关紧的滴答声,檯面上还溅著几颗未乾的水珠,在冷白灯光下微微反光,但没有人。
“小哀去哪了”
小兰心头一紧,灰原哀和柯南完全不同,平时听话”的不行,按理来说不会做调皮的事。
少女有种不祥的感觉,快步从洗手间出来,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弟弟。
“怎么了”
“小哀不见了!”
“什么”
陈青一愣,直接道:“我们分头问问店里的人。”
小兰点点头,直接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位正在擦拭桌子的女侍者。
陈青则转向柜檯后的店长。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茶色短髮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
小兰语速很快,用手比划著名高度。
女侍者愣了一下,摇摇头:“抱歉,我没注意到。”
另一边,陈青言简意賅:“和我们一起的小女孩不见了,她应该在洗手间的。”
店长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严肃起来,立刻开始招呼其他几名店员,开始询问情况。
几分钟后,所有当班的店员都被询问了一遍。
结果令人心沉,没有人看到灰原哀离开正门,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任何异常。
她就像是在走向洗手间的那段短短走廊里凭空蒸发了一样。
陈青问道:“有后门吗”
店长点头道:“当然有,那里是后厨。”
店长立刻带著他们穿过厨房,后厨外是一条狭窄的杂物巷,堆著纸箱和空货筐,空气中瀰漫著食物残渣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巷子一头被锁死的铁柵栏封住,另一头通向车流不息的后街。
巷口靠近后街的位置,居然有个年轻的帮厨正靠在墙边摸鱼。
店长脸色一黑,对陈青小兰做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把帮厨喊醒,厉声质问有没有看到閒人。
帮厨被吵醒,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挠了挠头,隨口道:“好像有,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抱著个用外套盖住的孩子从这边匆匆走了,那孩子好像睡著了,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客人的孩子不舒服呢。”
睡著了用外套盖住
小兰心头一沉,灰原哀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毫无戒备地“睡著”。
陈青已经道:“报警吧。”
店里出了这种事,气氛很是凝重,店长已经让所有店员暂停工作,配合等待警方到来。
十多分钟后,目暮警官那熟悉的身影便带著高木等几名警员快步走进了餐馆。
目暮警官那张胖脸上带著细汗,显然来得很是匆忙。
“小兰!”
目暮警官一进来,立刻找上了前台等待的小兰身上,“小兰,怎么回事孩子不见了”
小兰语速极快道:“是小哀,她去洗手间很久没回来,我们找遍了餐馆和附近都没找到”
她將之前的事说了一遍,越说眼眶越红。
“別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目暮警官安抚道,然后看向旁边的店长和聚集过来的店员,“你们最后一次看到小哀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店长连忙把了解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了帮厨看到的那个抱著“睡著”孩子的男人。
“用外套盖住啊”
目暮警官摸著下巴,脸色凝重起来,“这確实不太对劲,高木,你立刻带人沿著后巷和附近街道仔细询问,看看有没有其他自击者,重点排查有没有车辆异常停留或者匆忙离开的痕跡!”
“是!”
高木警官立刻带著几名警员行动起来。
目暮警官又转向小兰,语气放缓了些:“小兰,你先別太担心,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说著,他看了看四周,奇怪问道:“相泽老弟在哪呢”
小兰道:“小青在卫生间看看有没有线索。”
话音刚落,陈青已经从女卫生间方向走过来。
目暮警官连忙道:“相泽老弟,有发现吗比如挣扎的痕跡,或者掉落的什么东西”
陈青摇了摇头:“没有,很乾净,当时也没人,应该是被绑架了。”
目暮警官立刻相信了这个判断,但又有些不解道:“可一个乖巧的小女孩,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人盯上”
他目光在陈青和小兰之间扫了扫,当然,主要是前者,他试探性问道:“相泽老弟,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正常来说,绑架幼童,除了隨机作案,更常见的便是仇怨或报復。
陈青摇摇头,“我一般没有仇怨。”
他一般是当场就报了都不会隔夜。
小兰听到自己弟弟都说没有线索,终於是慌了,问道:“目暮警官,您的意思是小哀可能是因为被报復才”
她有点不敢再说下去了,那种可能性让她不寒而慄。
“只是一种推测,小兰,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目暮警官连忙安抚,但神色並未放鬆,“目前看,熟人作案或者有预谋的绑架可能性很高,对方目的不明,但我们一定会儘快查清楚!”
恰好就在这时,高木涉小跑著回来,:“警部,后面街角一家文具店老板说,大概二十多分钟前,確实看到一个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的男人抱著一个裹著外套的孩子,匆匆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款白色轿车,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可惜老板没记住车牌號。”
目暮警官精神一振,立刻下令:“立刻排查所有符合条件的白色旧款轿车!
联繫交通课,查看主要路口的监控虽然不多,但也许能捕捉到线索!”
命令下达后,他转向脸色苍白的小兰和沉默不语的陈青,语气沉重而诚恳:“情况不太乐观,但总算有了方向,也算是不幸中的
这算什么方向
陈青没有再听下去,以前他虽然没有干过绑票这种事,但犯罪这事都有一个底层代码,追查永远比逮捕难上几倍。
不过——仇人
可他一向待人真诚,哪来的活的仇人
陈青觉得有些烦躁。
如果他还有在异世界”的能力,谁敢绑他的人
灰原哀的意识是从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浮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身体下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震动,以及每一次顛簸时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弹跳和摇晃。
头痛,后脑勺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闷胀的痛感,像有人用钝器敲打过,更难受的是脸部,带著霉味和尘土的布料紧密地贴合著她的口鼻区域。
她感觉自己眼睛被什么蒙住了,视野是纯粹的黑暗,手脚似乎没有被捆绑,但身处的空间显然非常狭小,腿甚至无法完全伸直,背部抵著带有稜角的金属壁。
身下垫著的东西也很是粗糙,像是某种工业用毯,散发著机油和汗水混合的酸腐气。
灰原哀了几秒钟就確认自己的处境,她居然被绑架了!
记忆逐渐恢復,在定食屋的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有人从背后袭击,带有刺激性气味的麻醉剂。
所以,这里是汽车的后备箱
这个认知让灰原哀心底一沉。
封闭空间,行驶中,未知的目的地。
她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连身体隨著顛簸產生的细微不適都暂时忽略了。
“必须必须这么做!请您要相信我!”
这个声音那个马脸的图书馆长
儘管这个声音变得尖利急促,但灰原哀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
她甚至觉得庆幸,不是组织的人就行!
声音继续响起,因为音量的加大越来越清晰。
“那批货被警察抄了,我,我完了!如果拿不回来,公司”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公司贩毒组织
灰原哀若有所思。
这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了,低沉,沙哑,语调平缓到冷漠。
“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图书馆那么好的据点,经营了这么多年,居然莫名其妙的被查了。”
“很抱歉,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那个小子那么邪门,但是正因为是他,他肯定知道那批货被警察放在哪里了,或者他有办法弄出来,只要用这个小鬼。”
男声冷漠道:“我不管那么多,记住,这是你的无能导致的失败。”
“是的,我很抱歉,万分抱歉!但请看在我为公司”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哼,你的计划就是用一个小鬼威胁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吧”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
津川急切地几乎要喊起来,“我观察过,他对这个小鬼很特別,应该是兄妹,她不见了他肯定会著急,只要让他相信这小鬼在我们手上,让他拿货来换”
“坂田先生,拜託您了,请相信我!”
被称为坂田的男人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津川而言无疑是煎熬,灰原哀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额头冒汗的模样。
“哼。”
坂田终於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津川,公司”的规矩你懂。损失了这么重要的物资,如果不能挽回,下场是什么你很清楚。”
“我懂!我懂!”津川忙不迭地应道,语气谦卑,“谢谢坂田先生!谢谢您!我一定办好,我们只要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我就想办法联繫那小子
“不是我们”,”坂田冷冷地打断他,“是你,你自己联繫,你自己交易。我只负责监督”结果。如果成功了,算你命大,但如果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杀意已经透过话语,清晰地传递到了后备箱里灰原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津川是狗急跳墙,为了活命而策划了这次绑架,而他身边那个叫坂田的男人,是贩毒组织派来“监督”他处理善后,或者说,是来確保“清理”工作完成的刽子手。
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报復那个男人,更是想利用她作为人质,逼迫某人去窃取或交换那批已经被警方控制的毒品。
哇,怎么能有这么不怕死的人啊!!
灰原哀简直悲从心起。
呜呜呜,倒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