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小兰,杀人是件很简单的事
翌日清晨,持续了一夜的暴雨已经停歇,乌云散去,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与昨夜室內的血腥和压抑判若两个世界。
林间別墅前的空地上已然变了模样,警方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带,將別墅主体建筑完全隔离出来。
旁边一片较为乾燥平整的草地上,搭起了数个或大或小的白色临时帐篷,充当临时的休息区。
更远处,一架警用直升机静静地停泊著,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与周遭的绿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其中一顶帐篷的帘幕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毛利兰低著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兰还穿著昨夜的睡衣,但並不显得怪异,某大小姐深得宽以对己,严於律人的道德標准,给所有人准备的衣服都很正常,严丝合缝,半点春光不露。
少女微微眯了一下眼,以適应户外明亮的光线,山间和煦的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也稍稍吹散了些眉宇间积攒的疲惫与忧虑。
目光扫过眼前的空地,很是一片热闹景象。
身著制服的东京警员们在其间穿梭忙碌,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有人抱著厚厚的文件袋快步走向帐篷,有人正对著对讲机低声传达指令,还有鑑识人员提著沉重的装备箱,在別墅门口进出,在帐篷与別墅之间踩出了一条条模糊的路径。
小兰见状,不得不感慨自己闺蜜的实力』
昨夜高桥良一自爆后,整个人就彻底的丟了精气神,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已经离开人间。
园子虽然很討厌他,但到底还是个守法公民,眾人为了不刺激这个杀人凶手,也並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一直等到雨停后家用电话恢復信號。
园子拿起电话后一通告状,因此就有了现在的事,面对纳税大户,东京警视厅也不敢摸鱼了,拿出了最快的出警速度。
警方高层甚至考虑到了山路不便和有伤员的原因,直接调用来了直升机,天才刚刚蒙蒙亮就空投了医疗小组过来急救。
自己弟弟得到完善了治疗,小兰终於算是彻底放鬆下来,甚至中间还抽空给家里报了平安。
脑海里想著昨晚发生的事,小兰踩著还有些湿润的草地走向一个胖胖的警官面前。
目暮警官也看到了她,便挥散了手下的警员,笑容和蔼道:“是小兰啊,休息的怎么样临时的桥已经搭好了,你现在要回去吗正好有警员要回市里移交证物。”
兰不假思索的摇摇头,“我等小青一起吧。”
陈青受的伤说重也不重,但也不轻,此时还在帐篷里处理,好在处理的及时,因此也不用担心猝死了,警方带来的急救小组完全够用,但因为是物理性的外伤,还是需要正常的缝合,不可能直接活蹦乱跳,屁事没有。
目暮警官见少女兴致不高,便没再多言,在自己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写来写去。
小兰却突然问道:“目暮警官,案件怎么样了”
目暮警官就好像没有一点警察该有的保密意识,笑呵呵的自然道:“全部搞定了,嫌疑人高桥良一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他作案用的电影道具,里面全是他的毛髮组织,铁证如山,这个案子不会有反覆了,相泽老弟可以安心睡了。”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奇怪呢
小兰心想,但也不好说什么,有些担忧道:“他是不是还有同伙绷带怪人第一次出场的时候,高桥良一也在场。“
“同伙”
目暮警官摇摇头道:“没有那种东西,一切都是高桥良一自己乾的,他是电影道具师,你们昨晚看到的第一个黑影是他用吊具做的道具,当时他藉口在修缮房顶,其实是在启动机关,池田知佳子早就被他杀害了,相泽老弟被袭击时才是他本人。
,,“原来是这样。”
小兰放心了。
目暮警官有些感嘆道:“你別说,这傢伙设计的还真是巧妙,如果他晚上不再袭击其他人,有这么多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抓住他,谁能想到那居然是电影道具,还挺有想像力!”
小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其实她不是很关心什么杀人手法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道:“那他有说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吗”
“说了,他说你看到过他的真实体型,担你事后想起来怀疑他。”
“我什么时候哦。”
小兰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刚来別墅时,她是偶然撞到过高桥良一换衣服,但
少女不由得苦笑道:“我其实根本没看清他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怀疑他”
目暮警官却是见怪不怪道:“是这样的,这些做坏了事的人什么都怕,整个人就是疑神疑鬼的,不像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呵呵,是吗”
小兰尬笑的附和,心里却想,自己弟弟做坏事绝对什么都不怕。
只是小青是替她挡刀了吗
小兰心情有些复杂,已经不想和目暮警官多寒暄,正要告辞去看看自己弟弟,余光却瞥见两名身著制服的警员正押著一个人从別墅侧门走出。
是高桥良一,他比昨夜看起来更加萎靡,身躯向僂著,乱糟糟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小兰本能地移开视线,不想与这个残忍杀害同学,又袭击了自己弟弟和好友的人有任何交际。
只是就在他们即將错身而过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对不起,毛利小姐”
小兰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高桥良一依旧没抬头,看著地面表情冷漠。
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却仍忍不住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高桥良一的脚步停了下来,押送他的警员也隨之停住。
他依旧没有看小兰,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袭击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
小兰觉得异常荒谬感,却又忍不住好奇,她不解道:“为什么高桥先生,綾子姐之前还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就因为因为怀疑我可能看到了你的体型,就要袭击甚至杀害我吗”
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动机的荒唐和可怕高桥良一沉默了片刻,终於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没有任何光彩。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小兰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吃般的语调说著:
“在我杀知佳子的时候,她一直在求饶,但当时我真的很生气,可我又很害怕,手抖得很厉害”
那你为什么还要
小兰的疑惑没有说出口,高桥良一转过头看她,又似乎只是看向某个虚无的点,声音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但很快我就不怕了,哪怕切开她的身体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杀人是这么简单的件事,只需要动动指就了。”
小兰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著高桥良一再次低下头,被两名警员默不作声地押著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小兰站在原地,只觉得方才还觉得和煦的山风,此刻吹在身上,竟有些刺骨的冷。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弟弟。
他在扯下那个金髮男人脑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