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上便是一阵惊涛骇浪,虚晃一招晃出了实打实的证据,高尚供出太子,凤朝帝当庭斥骂,下了御座质问,偏偏太子一头雾水“吱吱呜呜”什么也说不出来。
太子如此无能,惹得皇帝给了他一巴掌,气得说出一句:“要你这个太子有什么用!”
就在皇帝几乎当场废了太子时太傅出面求情,一来只有高尚一面之词,放火之人并非太子的人,二来曾经也因相同的事废过一次太子,只怕百姓质疑。
太傅目光坦荡,皇帝的面色却是一僵,太子趁此机会哭诉,抱着皇帝的大`腿深情并茂的一顿自己悔悟,只是悔悟的所有都只能追出一条识人不清。
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儿子,皇帝的神情有一瞬的怔忪,最后病发,退朝。
后宫朝堂枕边风的吹着,是保是除一片混乱。
皇帝单独召见了太傅,最后还是由内廷下旨,礼部尚书高尚试图弑君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只是念其为两朝老臣,赐鸠毒,留个全尸以示皇恩浩荡。太子失察并太医院六皇子一同闭门思过。
一波三折的中毒案告一段落。
案子讲完了,可是萧明知道这位曾经的皇子要说的还没有说完,所以他静静的等着,等着他开口,将要说的都说出来。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在礼部换了首脑后没过多久,兵部的尚书张弓暴兵身亡,兵部成了第二个换头的部司。
当兵部老臣颤着手从花白的头发上,将戴了近二十年的官帽拿下来,他已经六十岁了,从十六岁上战场,到如今,四十四年间,生生死死对于他来说,见得太多太多了,他也偷活了太多年。
到了今时今日,兵部尚书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被一刀劈中了肩膀,也许那个时候就该死的。
小眸静静的看着那只如老树皮一样的手,很难看出那是一个尚书的手,他还记得第一次张弓就是这双手包裹着那个十岁小女孩的手拉开了那张弓,笑的意气风发的告诉她:
“叔叔的名字啊,就是这个,张弓,小丫头,握着弓的手是不能抖得!”
而今小眸握着弓的手终究还是抖了。
“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张叔?”
小眸垂下眼,曾经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当年意气风发的人也老了。
她那张总是神色淡淡,清素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结束的惊涛骇浪里,还有那个已经死去了的惊世的存在,可是对于抱病修养在家的兵部尚书张弓来说,家人随意的提及几句,就足够让他明白了。
当年的事,他也参与了,而今知道那个惊采绝艳的孩子还没有死,他很欣慰,对于死亡,他很坦然,战战兢兢活着的时候已经够多了!
害死那个也许会是绝世无双的帝王继承人,是他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然而,后悔已经无用了!
弓箭破空的声音,而他一直睁着眼,看着那个昔日的小女孩闭上眼,毅然的挥袖离开。
风中还留着那最后一句话:
“张弓已死!”
兵部尚书颤巍巍的闭上眼,随着屋子里的人离开,眼角有一滴泪滑过,嘴里无声的发出两个字,东家离他最近,可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那散在风中的两个字是“谢谢!”
小眸茫然地坐在桌子前,握着笔的手久久都没有写下一个字,板叔回来了,她知道兵部尚书张弓已经死于暴兵,在遥远的村子里,有一个老张抱着自己的小孙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眸啊!”
东家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小眸放下笔,自嘲一笑:
“板叔,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一箭,她放出手,却钉在他头顶,闭上眼,一种无奈的情绪流过全身。
“小眸啊。”板叔拍了拍她的肩:“看看这个!”
小眸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桌面上的一件小巧的盒子。板叔狡黠一笑:“拿到这个,可是比你杀了他更有用!”
眼中眸光一闪,小眸轻轻的摩挲着盒子,沉吟了半晌才道:“板叔,还要请你去一趟太傅府,交给太傅。”
“行是行,可是你怎么办?”东家有些担心。
“没事,有石头和荣华在!”小眸的目光停留在不知什么时候点起的宁神香上,慢慢升起的烟云层般袅袅萦绕,微风拂过,层层漾开,飘逸不在人间。
石碑镌刻下的,已经被岁月侵蚀,古子幸的目光留恋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字上:
“你若是知道当年旧事,那么就会发现,这个案子和当年的太像了。”
古子幸转头看着萧明的眼神懒洋洋地,带着点异样的光芒:
“这个案子背后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和段泽交流了下,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个这么想着。”
萧明点头:“若是要还太子一个清白,那么小眸四年前就可以做到。也许,报复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将痛楚抵消。”
“你果真知她。”
古子幸颀长的身影被西去的阳光拉的很长,一双晕着水光的眸子带着三分笑意,三分狡诈,三分邪气,还有一分被深深隐藏的伤感和寂寞如同被这斜阳拉长一般,漾起笑,问:“后来我去找了她,想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她应该承认了!”
萧明垂下目光。
“不错。”
古子幸赞赏对萧明露出了一个笑后,继续说道:“禁卫首领是她那边的,我和段泽也可以说是她那边的,又不能完全说是,应该说我们要的她能给,所以这件事上,我们不是敌人。”
说到这儿,古子幸看了萧明一眼,见他似乎不开口问,顿了顿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