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荣华早就升起了火炉了,见小眸进来,赶紧出去了,嘴里念着:“热死我了。”
“有那么热吗?”
石头瞥她一眼。
“看看,我头上的汗都能养鱼了!”
荣华摸摸额头,一手的汗。
石头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了,又有些担心的看着马车里!
而另一边的马车上却是一个小姑娘驾着马车,马车里坐两名乘客,一位年纪莫越二十七八,一条宽宽的布带遮住眼睛,也遮去了三分之一面容。
车内人地容貌虽然看不清楚,可是他给人的气度很是清俊,稳稳的坐在马车里。
另一位是个与外面驾车年纪差不多的可爱小女孩,绣袍珠冠,露齿一笑,唇红齿白的。似乎看着对方悠哉养神,很无趣一般,不停地动来动去。
“萧哥哥,你喝不喝茶?”
马车车厢内,回答小丫头的只有静默。
小女孩似乎并不死心,自己端过茶喝了,过了一会儿,又道:“火焰姐姐和吕爹爹在一起呢,萧哥哥你吃块点心吧?”
这一次被称作萧哥哥的人有了些反应:“还有多久到?”
“你猜。”似乎是终于和她说话了,所以很高兴,眼睛里面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可惜对方看不到。
于是又是一阵静默。
小女孩满脸都是天真的笑容,拿着酥糕靠了过去:“萧哥哥,反正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这个很好吃的。”
说着小女孩自己捻了一块,清方严谨的青年,纵然只是端端然的往那儿一坐,那气质也是令人肃然的。
虽然他看不见,可是五年来,很少有人能对他的清寂视而不见,可偏偏这个小丫头好象感觉不到一般。
小女孩一开始就把这位叔叔级的人物当成大哥哥,最多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大哥哥,所以亲昵下全然没有半点疏远客套。
人对人有时候是镜子一样的效应,小丫头喜欢他,而他对于这个年纪小小,却活泼开朗,看不见也知道是一个很可爱的晚辈。
所以萧让当然还是非常喜欢她的,只不过他五年来已经习惯了端谨,淡淡的万事不萦心已经刻在了骨子上,唯有面对那个人的时候。
萧让按着跳动的心口,婉拒了小丫头以为他不舒服要倒茶给他,清淡地说了一句:
“开开,你家姐姐真的会来吗?”
明明是二十多岁的人,可萧让地声音却带着些许苍老地萧瑟。
“火焰姐姐应该已经和吕爹爹一起来了,上次引开石头和荣华的时候就接到信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被称为小开的女孩子说完又继续吃手上的酥糕。
静默了一会,萧让才问:“……那玉佩,可以再给我一下吗?”
“喔,”小丫头急忙一口吞了手上慢慢吃着的酥糕,抓过一旁的手巾擦净手上指残留的糕点粉,这才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弹丸、甚至还有几块不知哪里拣来的石头等一堆杂物里挑出一个小布包来,递给了萧让。
隔着布包也能感觉到玉佩的模样,火焰一般的形状,中间有一道裂缝,当年她知道自己是为大哥说媒的时候,生气的摔在地上,已经五年了啊!
五年!大哥死了,三弟变了……萧让想:连自己,都和当初完全不同,如今的你,可还能认出我来?
“你姐姐会在城外等我是吗?”
自五年前失明,萧让学会了很多,萧家的二少爷在五年前死了,活下来的是萧让,那时,那个女子满身风尘的站在自己面前,说:“你为我办一件事,我保护你爱的人。”
失明后,虽然看不见,可是也感受到了她那时满身的悲凉,连话语也有些颤抖的说:“如果死亡,可以解决一切,那么,我第一个死。”
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后再见,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小丫头点点头,忽然想到他看不见,咽下酥糕才说:“是啊,姐姐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嗯”了一声,手指收拢,掌心的描摹出玉的模样,再次沉默不语。
直到马车突然一晃,停了下来,驾车的小女孩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到了!”
车帘被人掀开,萧让身旁的小女孩也站了起来回头道:“萧哥哥,看来姐姐早到了。”
小开说着,便伸手扶着萧让的手下了马车。
石头沉稳的走上前来,恭声道:“萧二先生,姐姐不能吹风,还请先生移步。”
他说着便替下小开,扶住了他的手臂,对着两个有几分相像的小女孩说:“开开心心都长大不少啊,荣华在那边烤吃的,你们也过去吃点吧,对了,马车往前走有一条小道,停那儿就好。”
“石头哥哥越来越像眸姐姐了!”
活泼的小女孩吐了吐舌头。
马车前安静的小女孩已经浅浅一笑,驾着马车走了。
石头小心搀他转过路旁的竖岩,到了一侧既避风又不惹人眼目的一个小道上,正安安稳稳的停着一辆马车,扶着他上了马车后,石头按好厚重帘子,并未跟进去。
萧让第一个感觉是热。
小眸裹着白裘放下笔,歉然一笑:“火炉已经灭了,可能还有些余热,要委屈你你受热了!”
萧让坐在了凳子上:“还好。”
他说着就摊开手中的小布包,问道:“你要把约定提前吗?”
萧明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呗,对了,你想知道我和她打了什么赌吗?她自寻死路,我自然好奇,于是就跟过去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她以身养了凝寒蛊毒,于是我多管闲事了下,找来了她很疼爱的弟弟,结果这人的心可真够狠得,连亲弟弟都被她算计,远走龙江之源,去找所谓的解药去了。
一环套着一环,我输了,她便借用这个约定,让我和地狱门对干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