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宽宏雅量,实乃生平所见第一。”
九元道君吹捧了一句,又道:“灵宝是真没没有,道友也知此物稀缺。
我等可以奉送十件法宝,请道友折过罢!”
希夷道君把眼一翻,骂道:“贫道修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砍价砍到脚底板的。
不知几位道友可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孔绣,玄冥,清微三位道君,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反正只要我不开口,骂的就不是我。
九元老儿好出头,那就让祂出头呗。
尤其是孔绣道君,着实受了一个老大的教训。
瞎出头,是没有好下场滴!
九元道君被指着鼻子骂了一回,也没敢回怼。
只能赔着笑脸道:“非是我等不愿,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等也无能为力。”
希夷道君又指着鼻子骂道:“你们知道自己无能,还敢招惹我那徒孙儿?”
九元道君憋屈得想要吐血,但也只能任由这老儿对自己进行持续性的中距离跳投。
谁让祂们家大业大,不是个泼皮呢?
更合理,挨顿骂算什么?又不掉块肉。
希夷老儿骂得再凶,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既不能得偿所愿,也无法让他凭空获得一份偌大的家业。
在这个时候,九元道君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要不然还能咋地?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希夷道君一通好骂,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最后才叹了口气,“罢了,让你们这帮穷鬼,赔偿灵宝,确实有亿点为难。
那就把你们珍藏的那件落魂钟拿出来吧,这是最后的条件了。
若是连这都不允,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图穷匕见,这才是希夷道君真正的目的。
落魂钟也曾是一件灵宝,所有权归西洲四大道君共有。
但它早已经跌落了品阶,沦为了一件“半灵宝”。
只因此宝“钟魂相依,魂散则钟厄”。
当初落魂钟化作“荡魂道人”,亦是一尊道君级数的大能。
但却被中天一剑斩灭,只留下一具躯壳,
虽仍具摄魂之能,却因无器灵调和音律,常显敌我不分之相。
唯有无魂无魄之人,方可将其催动,
否则就会“未伤敌,先伤己”,十分鸡肋。
但再怎么鸡肋,好歹也是一件“半灵宝”。
其珍贵之处,比任何法宝都要强上千倍、万倍。
若是往常时候,希夷道君一开口就会被断然回绝。
哪怕你把祂们的脸皮刮下来,狠狠踩上百八十脚。
孔绣,清微,九元,玄冥四位道君,也绝不肯轻易让出此物。
奈何希夷道君的泼皮手段,着实有些出神入化。
一看就是当了八辈子的老泼皮,十分精通敲诈勒索之术。
先是一通大闹,在不知不觉中拉高了四位道君所能接受的阈值。
又是一番狠狠辱骂,加大了祂们的沉没成本。
更是耍狠斗勇,做出来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如此多管齐下,却是让四位道君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了。
就当破财挡灾,送瘟神了呗。
于是九元,清微,孔绣,玄冥四位道君,略微商议了半天。
终归还是恋恋不舍地将一口高约九寸的玄青色小钟,交到了希夷道君的手上。
此钟以首山之铜,混合定魂玉髓铸造而成。
外壁镌刻太乙精金形成的流动云纹,风格古朴大气。
钟内无砣,唯有一道黯淡的先天魂气盘踞其中,仿若沉睡。
钟纽处原系着的九幽冰蚕丝绦已断裂大半,仅存三缕垂绦也光泽晦暗。
整个钟体隐约可见数道细微裂痕,每当震动时裂纹会泛起不稳的幽光。
这是器灵消散、本源受损的显征。
不过希夷道君也不嫌弃,美滋滋地接了过来。
然后便架起长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潇洒而去。
临走前还喝道:“多谢诸位道友盛情款待,贫道日后有暇,必然还来西洲拜会。”
方才他怒骂九元道君,祂们却唯唯诺诺的场景。
希夷道君已然用留影晶石录制了下来。
虽然九元道君等人,其实早已防着他这一手。
但是【易数命理科】的道君,就是这么豪横。
纵使希夷道君并未真正完成晋升,易数造诣也没能正式踏入“天命第四境”。
不过用来对付这些个西洲道君,却已是绰绰有余。
这个秘密,他吃西洲一辈子!
眼看着希夷道君走了一个无影无踪。
孔绣道君忍不住开口骂道:“泼皮道君,就这般了不起吗?”
九元道君幽幽答道:“无家无业,还是【易数命理科】的道君,就是这般了不起!”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真可谓是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好在这一劫数,终归还是糊弄过去了。
九元,清微,孔绣,玄冥四位西洲道君,都觉得颜面扫地,十分难堪。
但也无可奈何,干脆不再讨论,直接就准备四散而去。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
但就在这时,天穹上又有奇光垂落。
若天幕倒卷,将万里宫阙尽笼其中。
一道温润如玉却字字凿空的声音,又自那光中澹澹传来:
“方才忘了提醒诸位道友,我辈道君当冲和恬淡,切莫轻易动怒。”
说话之间,无量华光垂天而落。
光柱贯通幽冥人天,直透九霄太虚之表。
光中渐次凝化三重道相,巍巍乎如太古神岳临凡,渺渺兮似寰宇真形显圣。
不见其首,不见其踵,唯见庆云翻滚如海,璎珞垂曜似星,万千大道纶音环流不息。
然其面目身形始终笼于混沌光晕之中,如观水中月、镜里花,似隔无垠虚空投映而来。
纵有天眼神通,亦难窥其真容分毫。
那已非血肉形骸,直是“大道”本身显化之相。
宛如亘古长存之天地意志,漠然垂照尘世生灭轮回。
赫然竟是希夷道君去而复返,专门提醒了四位道君一句。
孔绣,清微,玄冥,九元四位道君,闻言皆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希夷老儿,又在发什么疯。
只因祂们根本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
景天师终于没忍住,在对孔慈公主下手了。
希夷道君去而复返,一来是为自家徒孙争取时间,二来也是先打个预防针。
毕竟偷家这种事,确实有亿点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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