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未曾理会,双手持剑,倒竖而下,猛然破入虚空,无穷无尽剑意,演化秩序规则,封禁天地,將二人笼罩在其中。
仙將眉宇微蹙。
“螻蚁,你伤不了吾。”
顾命咧嘴一笑,將荣枯剑收入坤灵界中,轻声开口。
“以我的力量確实奈何不得你,但如果以身为祭,以眾生意志为引,引爆时代气运,你又当如何?”
仙將笑容凝固,愕然看向顾命。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吗?若如此,你必死无疑,你们苦苦追寻的气运也將被葬灭,万物俱空。”
“那又如何?”
顾命感应荒古气运,眾生意志化作满天萤光,笼罩二人。
“天幽,你既然想吞噬我,那便来吧,借力一用。”
怒吼一声,顾命直接將自身完完全全献祭天幽,打开天幽之门,释放不祥与禁忌之力,眾生意志有感,皆瞬息化作满天流火。
隨著荒古紫运现身,一股可吞灭仙王的力量,缓缓降临。
时代气运,眾生意志,天幽之力,任何一种,皆是超脱法则大道道存在,强如不死不灭的仙將又如何,面对天倾之力,也得寂灭。
仙將大惊,无视满天流光,手持战旗,噗嗤一声贯穿顾命身躯,试图用阻止他。
“哈哈哈哈,你欲拉吾同归於尽,痴心妄想,杀了你,一切都將结束。
顾命咧嘴一笑,任由这恐怖的力量吞噬自己的生命,双手死死抓住战旗。
“你中计了,献祭已降临,我也无法阻止,毕竟荒古气运与眾生意志是借来的,不可逆。”
“但如果你转身便逃,我可能真的会死,只有你杀了我,我才会不死不灭。”
仙將懵逼看向顾命,他听不懂顾命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他杀了顾命,他才能活。
顾命就是在赌,赌仙將会阻止他,杀了他。
但如果出现意外,仙將选择丟下他逃命,顾命死在自己手中,借命天赋无法激活,他就完犊子了。
至於依靠借命天赋杀死仙將?顾命並不確定仙將是否无亲无故,所以他不能赌,只能依靠时代气运与眾生意志,再藉助一直想吞噬自己的天幽之力,三者合一,杀死仙將。
在仙將震怒恐惧的目光中,顾命身躯缓缓消散,化作齏粉云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吾不甘心,吾乃天庭仙將,不死不灭,万古不朽,怎会陨落於此,死在一只虫子手中!!”
哪怕此刻的他有万千不甘,这时代洪流之力,眾生意志,天幽加持,宛若天地归墟之力,於寂静无声中,猛然炸裂,將其所在的亿万虚空完全吞噬,毁灭,重组,周而復始,一次又一次,直至完全消失,湮灭其道法,抹除其一切痕跡。
一尊绝世无匹的仙王,竟死在一个无法成仙的天地之中,死在一个即將绝灵的时代,何其悲哀。
仙王陨,万道悲呼,万千异象齐出,血雨纷飞,笼罩此地,化作一处生命禁区。
一尊绝世仙王的底蕴,哪怕是一丝一缕,亦可演化天地万物,演化无穷无尽,演化对於仙之下而言,踏之即死的生命禁区。
漫长岁月后,后世来者登临此地,发现此地之诡异恐怖,自冥冥之中时光碎片看见一角,得知真相,称之为陨王岭。
与此同时,那至高无上之地,执掌无尽宇宙诸天,横压万古岁月的天庭中,感应到仙將陨落,一些古老存在张开遮天之目,扫视苍灵大陆所在天地。
“竟然可杀死终无仙王,有趣待吾亲自走一遭,看看因果何为。”
然这尊比之终无仙王更加恐怖的存在还未降临,便出现一条神秘骨鞭,自未知之地横跨岁月而出,一击抽在其身躯之上,留下不可磨灭的道痕。
那恐怖的气息,嚇得此人惊恐退后,目光愤怒看向未知之地。
“该死,你在做什么?”
“怎么,忘记约定了?还是觉得我已死去?再敢违反天约,杀!!!”
冰冷杀意,席捲无数宇宙,直接將此人嚇退,不敢踏入苍灵大陆所在天地。
也是在终无仙王陨落那一刻,其最得意的子嗣,一尊真仙,猛然炸裂,化作血雾,死的不能再死。
死月落,黑色雪纷飞,笼罩整个天盛神朝。
浣素溪呆愣愣看著那遥远之地的战斗结果,神色悲伤,泣不成声,再无女帝模样。
“为何会如此,我不该將你牵扯其中,是我害了你。” “这因果轮迴,总是周而復始重现,上天你难道便如此残忍,为何让我死不瞑目。”
浣素溪闭合双目,等待生命结束,眼角晶莹滑落,心中悲伤成河。
她独自蜷缩在天盛神朝之巔,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慄,她害怕孤独,可最终,这荒古时代只剩下她一人,就连顾命也!
此刻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而是一个无家可归,身之將死的可怜之人。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其耳中。
“我回来了。”
浣素溪不可置信看向那道熟悉身影,久久未曾回过神。
“你”
“別哭,我还在。”
“嗯。”
两道身影,坐在了无生机的宫闕之巔,坐在即將彻底消失的荒古时代末端。
浣素溪太虚弱了,身躯近乎透明,倚靠在顾命肩上。
“你不好奇我为何还活著?”
“不好奇,你活著,便好。”
“嗯。”
“叫姐姐。”
“姐姐。”
“那你学狗叫。”
“汪汪汪!”
“我要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哪怕这段古史被埋葬,哪怕这芸芸眾生皆忘记你,忘记天盛神朝,忘记那场大战,我会记得,我会记得你们每个人,记得一切,我在,你们便在。”
“那你会很累吗?”
浣素溪有些心疼看向顾命,伸手想触碰其脸颊,却发现她早已碰不到顾命。
顾命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不会,因为我记得你们,所以你们一直都在,会一直陪著我,直到永远。”
“嗯,那便好。”
“我好累,睡一会儿,记得叫醒我。”
“好!”
不久后,顾命隔绝一方空间,埋下许多紫灵神源,构建一方世外桃源之地。
绿茵芬芳,海摇曳,彩蝶纷飞,生机盎然。
在海中央,立下两座衣冠冢,一座名为荒古,一座名为浣素溪。
顾命坐在坟前,取出醉生梦死,自饮自酌。
其面色平静,看不出悲与喜,只是不停以醉生梦死,麻痹自我。
这场荒古平原之行的经歷,让他心境再次出现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后,顾命起身,在四周布下重重阵法,避免有人打扰此地。
他在此地停留三百载,酿製出大量醉生梦死,將其中一壶埋在浣素溪坟前。
起身后,顾命笑著拍了拍浣素溪墓碑,轻声开口。
“累了便睡吧,未来的路,由我继续,我该走了。”
捏碎手中天荒镇狱塔留下的信符,顾命身影消失在此地,属於荒古的时代,天盛神朝的时代,天盛女帝的时代,彻底被葬在无尽黑暗中,葬在岁月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