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这一刻,天地之间的万千杀机,似乎都显得云淡风轻。
心意相通,气息交织,破空而出,银辉剑光与猩红刀风交织,瞬间撕碎一尊炼虚圆满修士。
转身联手一击,刀光剑影合二为一,將天地化作两半,直斩半步合体。
魂淡脸色微变,这一击中,他感受到威胁。
“本座乃半步合体,区区炼虚,岂敢狂妄。”
怒吼一声,其身后血魂真身现,全力催动青铜骨灯,血煞之光如极道之力,破空而来,冲碎二人攻击,杀向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芥蒂消,如曾经那般,心意相同,如日月同辉,绽放无穷无尽霜舞天光。
面对半步合体最强一击,二人相视一笑,诚挚,无瑕,无垢。
诸葛破云温柔开口,手掌紧紧握住杀怜殤。
“记得你我曾联手创造的招式吗?”
杀怜殤莞尔一笑。
“记得,从未忘记。”
异口同声,刀剑共鸣,浩瀚仙光破云霄,淬洗山河万物。
“日灼九霄,月洗千峰。”
“剑裁星斗裂,綾卷天河倾。”
“灵犀一点通万法,道契双心破千重。”
“阴阳轮转浑元气,乾坤倒悬劫波平。”
“並肩!斩尽魍魎鬼神惊!”
轰隆隆!
无穷无尽毁灭之力,於天穹交织,翻滚,炽盛天光,化作浩瀚灵海,浩荡四面八方。
那天空,宛若剧烈翻滚的九幽炼狱,恐怖的力量生生不息,久久不绝。
惊天彻地之声,震得万物失色。
那血魂真身,隨著二人联手最强一击,寸寸崩塌,化作满天尘埃。
魂淡惊恐,愤怒,不可置信的哀嚎声音,迴荡天地。
“不本座怎会陨於尔等手中,本座不甘!!!”
噗嗤!
许久,二人携手而立,遍体鳞伤,气息萎靡至极致。
为了击败这尊堪比真正合体的血魂族修士,二人已竭尽全力,杀至枯竭。
此刻,整个东临城方圆百里,完全化作焦炭枯地,血魂族修士,只剩下魂纪一人。
“还是太勉强了。”
“不你做的很好,你从未违背承诺,一直守护在我身边。”
杀怜殤释然一笑,轻轻依偎在诸葛破云怀中,她不知多久,未曾感受到如此安寧。
这一刻,死亡在二人面前,显得如此不堪。
诸葛破云深情看著杀怜殤,眼中心疼之色宛若潮水,化作泪水,似笑似哭。
“杀杀”
“去死!”
魂纪暴怒杀至,手中凝链血色苍龙,咆哮而至。
他岂能接受这个结局,自己的心腹,未来他成为血魂族族长的亲信,竟於此战中尽数陨落。
他本是猎人,此刻竟被猎物重创,他岂能接受。
恐怖的血色苍龙万丈,张牙舞爪,撕裂虚空而至。
杀怜殤闭合双眸,轻声喃喃。
“能死在你怀中,我已无憾。”
诸葛破云伸手温柔抚摸其血色秀髮,缓缓低头,吻在其眉宇处。
“可我答应了要守护你一辈子,你还有未完成之事,我岂能失信於你。”
诸葛破云低吼一声,极尽燃烧最后的本源与灵魂,绚烂流光裹挟满脸错愕的杀怜殤,推至远方。
他深深看了一眼满是泪水祈求的杀怜殤,轻声开口。
“杀杀,活著,去完成你要完成的事,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直至永恆。”
猛然转身,诸葛破云毅然决然冲向血色苍龙,挡下这恐怖一击。
血光冲天,雷霆吞噬万物,那力量,如同蘑菇云一般蒸腾九天云霄。
诸葛破云的身躯消失在肆虐的灵光中,身死道消。
杀怜殤被诸葛破云最后的力量庇护,身躯倒飞万丈,砸在大地之上。
她慌乱起身,原本充满温柔与释然的脸上,此刻变得麻木不仁。
没有任何泪水,没有任何神情,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跪在地面,呆呆看著天穹之上剧烈翻滚的灵光。
“为什么,再次丟下我。”
杀怜殤喃喃开口,悲伤至极致,她已经无法流出泪水。
颶风倒灌,席捲苍茫大地,死亡之风夹杂尘埃,一次又一次衝击杀怜殤身躯。
这世间最爱她之人,又一次死在其眼前。
血色髮丝狂舞,寸寸化作白丝,整个人完全失去意识,呆愣愣瘫坐在原地。
她脑海中,闪过年轻时候,与诸葛破云的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消失不见。
那初见的少年,总是手捧鲜,脸色羞红,如女子一般,不敢直视她。
那风度翩翩,儒雅隨和的青年,总是一次又一次承诺,会永远守护在其身边,直至永恆。
那背负无数委屈,不甘,愧疚,心疼的男子,总是跟隨在其身侧,无论打骂,羞辱,痛斥,亦未曾离开。
可这一次他真的离开自己,永远的离开。
魂纪狞笑著踏空而来,居高临下,看向杀怜殤。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嘖嘖嘖放心,本座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本座將会抽取你的灵魂,炼製成魂灯,日日夜夜陪伴在本座身边,哪怕死亦不允尔等同穴,哈哈哈哈。”
魂纪恨不得將杀怜殤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手中摄魂灯现,魂纪催动摄魂灯,化作万千血丝,蔓延虚空,冲向杀怜殤。
忽然,一道剑光划破虚空,径直斩下,逼退魂纪。
“是吗?不过在此之前,你会死,你父亲魂玄天也会死。”
顾命身影出现,看著满头白髮,宛若行尸走肉般的杀怜殤,终於明白逍遥天痕是何意。
这结局比死亡痛苦百倍,千倍。 杀怜殤眸子泛起一丝波澜,看向那道熟悉身影。
“殿主快走,你不是他对手。”
杀怜殤嘶哑的声音传来,她不愿顾命同样死在她身前。
顾命摇了摇头,身子落下,心中不忍,轻轻抚摸其满头白髮,温柔开口。
“我无法劝你什么,今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但今日,我顾命在此,你便死不了。”
话音落下,顾命手掌阵光涌现,直接催动阵法,將杀怜殤送走。
看著杀怜殤最后绝望的眼神,內心轻嘆,这世间红尘百態,可真是五味杂陈。
缓缓起身,看向高空中饶有兴趣打量顾命的魂纪。
魂纪露出喜色,得意开口。
“知道本座为何不阻止你吗?因为你的性命,可比她高贵万倍。”
魂纪未曾想到,这位传说中的葬魂殿殿主,竟是如此年轻模样,且修为仅仅是金丹圆满。
刚开始顾命现身,嚇了他一跳,感应到其修为时,魂纪自己都感觉有些扯淡。
顾命负手而立,眸光淡淡,看向魂纪。
“这芸芸眾生,生命何来高低贵贱之分,自恃为天,高高在上,视生命为草芥。”
“你血魂族,逆苍生民意,若不灭,天理不容。”
魂纪闻言,嗤笑一声,极其不屑。
他缓缓张开双臂,囂张狂傲。
“哈哈哈哈,好一个天理不容,满口大道理,可你又能奈我何?本座父亲乃血魂族族长魂玄天,大乘境强者,本座乃未来血魂族族长,你又能奈我何?”
“螻蚁,便当有自知之明,杀了你,本座將亲率血魂族大军,兵临城下,屠尽你葬魂殿。”
话音落下,血纪猛然出手,身后无穷无尽血茫冲天而起,化作剧烈翻滚的血色雾靄,演化血魂真身。
其周身气息肆虐方圆百里,日月山河,隨之震颤,云海翻卷,吞吐雷霆真力。
恐怖的血色威压,化作实质,一重接一重,镇压顾命身躯。
这股磅礴之力,震得顾命身躯发出嘎吱嘎吱作响,若非他的身躯吞噬太多灵物,根本无法承受来自一尊炼虚圆满天骄的威压。
“桀桀桀,绝望了吗?堂堂葬魂殿殿主,被本座一脚踩死,世间最有趣之事,莫过於此。”
魂纪狰狞狂笑,操控百万丈血魂真身落下,轰隆一声,大地直接被倒卷百米,恐怖如斯。
恐怖的力量匯聚而至,冲向顾命。
顾命无惧,天幽葬命诀瞬间催动至极致,修为宛若洪流,衝破元婴,踏入化神大圆满。
弹指之间,地阶防御阵重重浮现,笼罩其周身,抵挡这股恐怖气息。
“杀我这世间能杀我者,何止千千万,但能真正杀死我者,没有。”
魂纪愕然,觉得顾命疯了吧,他这些地阶防御阵法虽强,但只是弹指布置,远远不及耗费时间精力,引动天地之力,地势之力布置的阵法,压根挡不住他的血魂真身。
“不自量力的虫子,死吧!!!”
魂纪怒吼一声,身躯融入血魂真身之中,炽盛血光如皓阳大日当空,吞天灭地,威势无穷。
操控血魂真身,凝聚万丈血光,俯衝天穹而下,杀向顾命。
那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如镜面破碎,变得破破烂烂,裹挟毁灭之力。
顾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平静异常,此次出手,他要为葬魂殿抹除一个大威胁,区区魂纪,自然不值得他死上一次,他真正要杀的是他爹。
双眸开闔间,左眸化作森然磷火,苍白,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喷涌而出。
右眸幽幽紫焱縈绕而现,宛若一条紫龙,发出无声咆哮。
周身淡蓝火焰盘旋而上,丝丝如细雨,匯聚其身前。
见此一幕,魂纪大惊。
“三种天地异火,怎么可能!!!”
“该死,必须儘快杀了他。”
魂纪不管不顾,浓浓的不安,让他不敢继续戏弄顾命,只想儘快结束他的生命。
顾命无视魂纪的杀招,缓缓抬起双手,骨幽玄火,焚天紫灵火,九天道命火悬浮身前。
隨著异火诀的催动,三种异火缓缓相互靠近,又彼此排斥,交织的力量令虚空如碎片,不停破碎,重组,夹杂三种异火的色彩,显得妖艷绚烂。
异火交融那一刻,恐怖的气息化作狂风,横衝四面八方,强如魂纪的血魂真身,亦无法瞬间破开三大异火化作的绚烂结界光芒。
魂纪骇然,全力爆发,疯狂注入全部力量,欲斩杀顾命。
顾命此刻压根没心思搭理他,异火交织,融合,排斥的力量太过可怕,他的身躯瞬间出现密密麻麻血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娃娃一般。
黑色长髮被异火覆盖,化作三色,隨颶风狂涌,其周身虚空,三种异火疯狂交锋,排斥,融合,色彩越发绚烂妖异。
“给我融!!!”
顾命狰狞怒吼,双臂血肉寸寸消失,只剩下累累白骨,强势將三种异火融合的瞬间,天地万物仿佛失去色彩与声音,变得安静无比。
唯有一朵焰莲,交织焚天幽紫,苍白森然,淡蓝玄诡,缓缓出现,悬於其身前。
三种火焰光芒相互交融,吞噬,似生命雀跃,散发著点点星屑,色彩妖异,美艷动人。
它宛若世间最有魅力的火莲,隨著顾命的双手横推,缓缓升空。
顾命露出淡淡笑容,眼中带著对这绝世艺术品的欣赏,喃喃自语。
“好美不愧是能令世界和平的艺术创作,这第八代掌门,还真是个天才。”
“可这伤害压根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同归於尽啊。”
顾命能感应到三种异火融合孕育的毁灭之力这么说吧,真的好似一颗赤阳即將自爆,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砰!
三色火莲升空那一刻,异火融合时產生的结界消失,顾命被魂纪一掌拍碎,尸骨无存。
魂纪则错愕看著这朵绝美的火莲,眼神凝固,喃喃低语。
“这是什么玩意”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唯有交织的三色异火,自火莲中心爆发,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那绚烂妖艷的光芒,比之烟更加美丽。
妖艷之下,是毁灭。
魂纪的血魂真身,触及一瞬间,直接消散,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本体,隨之融化,哀嚎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大地,化作妖艷的火狱,哪怕岁月万载,也不会再有任何植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