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上，气氛有些清冷。
洛星赤裸着上半身，盘膝坐在两女之间。
金色的纯阳神辉，经过“九转极乐锁魂阵”的转化，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神梦妃那破碎的身躯里。
水玲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撕裂神魂的痛苦暂时消失了，带给她短暂的安宁与温暖。
她看到了洛星，也看到了他怀里的神梦妃。
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本该喷涌而出，但当她的目光触及洛星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酝酿在胸口的怒意却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座霸道降临，驱散了她无边黑暗与死寂的黄金神宫，以及……他元神深处，那不计代价拯救自己的疯狂决绝。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对这个亵渎、反噬、彻底玩弄了她的逆徒……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杀心。
洛星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狂跳，但脸上却稳如老狗。
“师尊，醒了？”
“感觉如何？那九幽死气，应当是压下去了吧。”
水玲珑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洛星紧紧抱着神梦妃的那只手上。
“你在做什么？”
洛星手上的动作没停，体内大日神宫隆隆运转，依旧在疯狂压榨着本源去修补神梦妃的生机。
“救人。”洛星言简意赅。
“救人？”
水玲珑冷冷一笑：“谁允许你救她的？”
“停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半步圣王那不可抗拒的意志，狠狠撞在洛星的神魂之上。
洛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输送神力的手，纹丝未动。
“师尊？”洛星皱眉，抬头看她。
“本座让你停下！”水玲珑眼底寒芒炸裂。
“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竟敢联合你这逆徒算计本座！她的命是本座给的，现在本座要收回，你有意见？！”
哪怕好感度已经刷到了80，这位执掌合欢宗数百年的女帝，骨子里的霸道与冷酷依旧没有半分改变。
在她看来，神梦妃之前的行为就是背叛。
背叛者，唯有一死。
看着洛星那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也要护住神梦妃的样子，水玲珑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那是她的“药”。
是她的专属物。
凭什么要浪费在一个该死的叛徒身上？
“松手！”
水玲珑坐直身子，恐怖的灵压依旧如山崩海啸般朝着洛星碾压而来。
“让她自生自灭！这是命令！”
如果是以前的洛星，面对这种威压，恐怕早就跪下唱征服了。
但今天，他没怂。
他非但不怂，反而猛地一咬牙，体内神宫震颤，竟是硬顶着水玲珑的威压，将输出的神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血色阵纹光芒大盛，神梦妃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涌现出一抹生机。
“抱歉，师尊。”
洛星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水玲珑。
“这个命令，恕徒儿难以从命。”
“她是我的同谋，也是我的帮手。”
“若没有她作为阵法桥梁，刚才在识海里，徒儿早就被师尊的九幽死气吞得渣都不剩了。”
洛星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再者……她现在，是我的人。”
“你的人？”
水玲珑怒极反笑，那是气到了极致的表现。
她缓缓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毁灭性的幽蓝寒光在疯狂凝聚。
“洛星，你是不是觉得……本座舍不得杀你？”
“还是你觉得，刚刚突破了神宫境，翅膀就硬了，敢跟本座叫板了？”
杀意化作实质的冰锥，悬停在洛星的眉心和咽喉，只需她一个念头，便能将他扎个透心凉。
洛星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看着系统面板上水玲珑80点的好感度，心一横，腰杆挺得笔直。
“杀我？”
洛星忽然笑了。
“师尊要杀，那便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当着水玲珑的面，温柔地替怀中昏迷的神梦妃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反正刚才救师尊的时候，徒儿这条命就已经豁出去了。”
“如今本源亏空，也就是个苟延残喘，既然师尊容不下梦妃，那徒儿便陪她一起上路好了。”
“黄泉路上有个伴，倒也不孤单。”
水玲珑的手掌悬在半空，掌心凝聚的幽蓝寒光越来越盛。
那股毁灭性的威压让整个寝宫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冰晶。
洛星能清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只要水玲珑这一掌落下，他和怀里的神梦妃都会化作齑粉。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将神梦妃抱得更紧了些。
“师尊若是真想杀，那便动手吧。”
洛星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水玲珑那只湛蓝的左眼。
“反正徒儿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能在临死前救下一个对我掏心掏肺的女人，也算值了。”
水玲珑的手掌微微一颤。
她死死盯着洛星，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愤怒、嫉妒、不甘，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你就这么在乎她？”水玲珑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乎到可以为她去死？”
洛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奄奄的神梦妃，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妩媚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师尊，徒儿问您一个问题。”洛星忽然开口。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您最信任的人，是那个愿意为您挡刀的人……”
“您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水玲珑浑身一震，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着洛星那张坚定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说服自己动手。
“你……”水玲珑咬牙切齿，“你就这么笃定本座不会杀你？”
洛星笑了。
“徒儿不敢笃定。”
“但徒儿知道，师尊若真想杀我，早在醒来的第一瞬间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师尊留了我一命，那便说明……”
洛星顿了顿，迎着水玲珑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师尊舍不得。”
彭——！
水玲珑掌心的寒光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冰屑，四散纷飞。
“舍不得？”水玲珑像是被说着了心事，瞬间炸毛，冷笑道，“你也配让本座舍不得？”
“你不过是本座的一味药，一个工具罢了！”
“本座留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