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柔立在殿前,那身素白长裙仿佛与周遭的萧索融为一体。
“幽儿正在闭死关,参悟相思大道的紧要关头,不见外客。”
“外客?”洛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墨殿主,我是幽儿的道侣,这合欢宗上下皆知。道侣探视,怎么能算外客?我不过是进去送些丹药,说两句话便走。”
墨清柔轻轻摇头,那双美眸中满是悲悯,仿佛在看一个痴儿。
“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见她。”
她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独有的凄婉韵味:
“相思一道,见不如不见。见了,相思之情便有了寄托,有了宣泄,那股求而不得的执念也就断了。”
“唯有不见,让那份思念在心中千回百转,郁结成愁,才能化作最精纯的相思灵力。这,才是大道。”
洛星听得眉头微皱。
虽然他对这套理论嗤之以鼻,但他并没有当场发作。
“墨殿主,”洛星收敛了几分轻浮,拱了拱手。
“我们合欢宗的宗旨是以欲入情,以情证道。你这套苦情戏码,是不是跟宗门大道背道而驰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转冷。
“您让幽儿在痛苦中修行,求不得,放不下。”
“弟子斗胆一问,这是幽儿想要的道,还是……您自己的道?”
面对洛星这略带锋芒的质疑,墨清柔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唉……”她幽幽一叹,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与落寞,“你不懂。”
说完,她便静立不语,但那道无形的愁云结界却愈发凝实,彻底断了洛星的去路。
洛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牙痒,跟这种脑子有病的女人根本无法沟通。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不跟有病的女人斗。
他盯着殿门,本欲转身,目光扫过墨清柔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时,心中却猛地一动。
墨清柔……相思殿殿主,万象境大能。
这可是与极乐殿主神梦妃同一级别的顶级战力!
自己现在已经有望攻略水玲珑和神梦妃。
如果……如果能把这位也给攻略了,那整个合欢宗,岂不是有一半的顶层战力都成了自己的“自己人”?
到那时,他洛星在这合欢宗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拥有了掰手腕的资格!
想到这,洛星眼神微微闪烁。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
“墨殿主说我不懂,或许吧。”
“不过弟子曾听闻,修相思道者,心中必有一‘相思物’。日也思,夜也想,把对方当成天,当成地,当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墨清柔秀眉微蹙,似乎不解他为何去而复返,还说这些废话。
“我的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
“怎么会无关呢?”洛星不但没退,反而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是幽儿的道侣,关心一下长辈的修行感悟,也是应有之义。”
见墨清柔依旧不为所动,洛星本想再次开口,却见墨清柔突然脸色一变。
“言尽于此。”
墨清柔抬起素白的衣袖,对着洛星的方向随意一拂。
下一刻,洛星周遭的空间却猛地向内塌陷!
天地在他眼中被揉成一团混乱的色块,一股浩瀚伟力将他牢牢禁锢,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紧接着,强烈的撕扯感传来,洛星的身影渐渐被吞噬。
空间扭曲的最后一瞬,他瞥见了从殿内走出的宁幽儿。
那原本丰腴诱人的身段竟消瘦了一圈,双眉紧蹙,眼中满是憔悴与哀愁。
对殿外近在咫尺的洛星,她竟毫无察觉。
……
“砰!”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极乐殿外一处花丛中,某人脸着地狠狠啃了一嘴泥。
洛星狼狈爬起,吐掉嘴里的一根杂草,指着相思殿的方向破口大骂。
“墨清柔,你个老巫婆!有病就去治,乱扔人算什么本事!”
“还什么相思大道,我看你是‘单身太久变态之道’!把好好一个大活人折腾成那样,你良心不会痛吗?!”
洛星骂骂咧咧,胸膛剧烈起伏。
这也就是隔着十几里地,墨清柔听不见,不然高低得再给他扔到哪个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去。
骂归骂,冷静下来后,洛星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脸色难看。
万象境大能,确实不是他现在能碰瓷的。
刚才那一下空间挪移,他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升起,人就已经飞出来了。
这就是实力的鸿沟。
脑海中浮现出宁幽儿那个傻丫头的样子。
刚才那惊鸿一瞥,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都凹进去了。
那可是那个整天只会傻乐呵,跟在他后面参与三排,胸怀极其博大的宁幽儿啊!
“妈的。”
洛星狠狠搓了一把脸,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老巫婆,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相思殿给拆了当柴烧。”
硬刚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现在的智取就是——堆数值!
只要老子升级够快,没有什么道理是拳头讲不通的。
如果有,那就是拳头还不够硬。
想到这,洛星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眼神变得坚定。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极乐殿,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
既然硬骨头啃不动,那就只能先把这一口送到嘴边的软饭,给吃干抹净了!
……
极乐殿主殿内。
神梦妃慵懒地侧躺在云丝软榻上,修长的玉指夹着一只精致的玉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吞云吐雾。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微微抬起眼皮。
“哟?这就回来了?不打算和你那些小情人多叙叙旧?”
神梦妃红唇轻启,吐出一口香甜的烟圈,似笑非笑地调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