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点头,隨即招来探马,“吕布军现在何处?有何动向?”
探马回报:“稟將军,吕布军在十里外营地大摆宴席,似在庆功。
“什么?!”文丑刚刚压下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欺人太甚!他这是在庆祝击败我吗?兄长,我们立刻出兵,趁其不备,夜袭其营!”
顏良沉吟片刻,觉得虽有风险,但若能打吕布一个措手不及,確是良机。
“好!传令下去,大军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立刻出发,目標吕布大营!”
然而,当顏良大军急行十里,抵达吕布营地时,只见篝火余烬尚温,空气中瀰漫著酒肉香气。
但整个营地已是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空的?”文丑愣住了。
顏良面色微沉,急问探马:“吕布军何在?”
探马气喘吁吁地再次回报:“將军,吕布军已西撤二十里,正在另立营寨。”
“追!”顏良咬牙下令。
大军拖著沉重的步伐和器械,又向西急行二十里。
结果,依旧是一个刚刚废弃的空营,篝火甚至还是温的。
“吕布军何在?!”顏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
“回——回將军,又往西撤了二十里,在扎营————”探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顏良看著身后因为连续急行军而面露疲惫之色的步弩士兵,又看了看远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
吕布全是骑兵,来去如风,自己率领著以步兵和弩兵为主的大军,根本追不上!
若是派骑兵去追,又打不过————
“唉————”顏良长嘆一声,明白了吕布的意图。
“撤军?他就在不远处窥伺。追击?我军疲於奔命。吕布此举,是要以空间换时间,拖垮我军,寻找战机啊!”
他看了一眼依旧愤愤不平的文丑和面带忧色的张郃,无奈下令:“大军就此扎营休整!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吕布动向,明日再议进军之事!”
此刻的顏良,空有优势兵力,却被吕布的机动性耍得团团转,陷入了“追不上,打不著”的尷尬境地。
西方二十里外。
吕布军中大帐,灯火通明。
文武齐聚一堂。
吕布沉声开口。
“诸位,顏良率领三万冀州精锐,已在二十里外扎营。其军以重步兵和强弩兵为主,结阵而战,正是我骑兵克星。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李儒捻著鬍鬚,道:“顏良军势虽盛,却有其致命弱点。其一,步弩为主,行军迟缓,机动力远逊我军。其二,三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粮草巨大。”
“儒以为,我军不可正面硬撼其阵。当以骑兵之利,行疲敌、扰敌、断粮之策。
我军主力骑兵可分数队,不与其正面冲阵,而是採取掠阵”战术。
左右两翼轮番出击,彼若攻我左翼,我左翼则退,右翼则进,攻其侧肋;彼若攻我右翼,亦然。
令其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动摇,士卒离心!
同时,派一驍將,绕至敌后,断其粮道。
粮道一断,军心必乱,顏良纵有雄兵三万,亦不战自溃!”
吕布闻言,微微頷首:“文优之策,果真妙计。
他抬起头,气势逼人:“张辽、华雄、琪琪格!”
“末將在!”三將齐声应诺。
“命你三人,统领五千精锐,与我分为两翼,轮番袭扰顏良大营,不得使其安生!”
“遵命!”
“赵云!”
“末將在!”赵云白袍银甲,慨然出列。
“子龙,你率一千精锐骑兵,绕道敌后,寻机切断顏良粮道!此乃此战关键,你可能做到?”
赵云抱拳,目光坚定如铁:“云,必不辱命!若不能断其粮道,甘当军法!”
“张中郎!”
“张燕在此!”
“命你即刻返回黑山,集结部眾,听我號令。”
“燕,领命!”
“文优,修书给北面刘虞,请其出兵,与我会战顏良!”
“儒,遵命!” 分派已定,吕布环视帐內,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吕布手指重重敲在案几地图上顏良部队的位置,“袁绍坐拥八万大军,此三万乃其绝对主力。”
“诸位,此战,我要的不仅是胜利,更是要一口吞下顏良这三万精锐!让袁本初知道,这河北,究竟谁主沉浮!”
“是!”眾將轰然应诺。
次日,顏良大军在官道上缓慢西行,绵延十里,如同一条沉重的巨蟒。
探马稟报,前方出现吕布军大队骑兵。
文丑率骑兵前出,见敌军阵前立著三员大將—一张辽、华雄与一位匈奴女將。
没看到赵云,文丑怒火更盛。
张辽率先开口:“文丑,败军之將,安敢再露面?”
文丑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张辽!昨日尔等仗著人多势眾,今日可敢与我一对一,决个生死?!”
张辽毫无惧色,朗声道:“有何不敢!”
说罢,一拍战马,挺戟而出。
文丑求之不得,怒吼一声,催马迎上。
两马相交,只听“鐺鐺”数响,火星四溅,一合之下,竟是平分秋色,各自错马而过。
文丑勒住战马,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嘲讽道:“哼,武艺不过如此,胆气倒是不差!”
他话音未落,吕布军阵中,琪琪格对华雄使了个眼色。
华雄早当即大喝一声:“文丑休狂!华雄来也!”
拍马舞刀,加入战团。
文丑见对方二人齐上,不惊反笑,豪气顿生:“哈哈哈!来得好!吕布军中的宵小之徒,就会仗著人多吗?”
华雄闻言,脸上微微一热。
若在以往,他定觉以二打一胜之不武。
但在吕布军中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
平日演武,从来都是眾將围攻吕布一人,讲究的就是配合与实战!
他初投吕布时,也是被几人合击打得毫无脾气。
想到此,他心中那点不適瞬间消散,默不作声,只是手中长刀一刀重似一刀,全力向文丑劈去。
张辽却一边进攻,一边冷声回敬:“哼,沙场爭锋,岂是江湖斗殴?你手下无人替你出战,怨得谁来?”
他这话语刁钻毒辣,气得文丑哇哇大叫。
文丑確实勇猛,抖擞精神,一桿长枪舞得滴水不漏,竟以一人之力硬抗张辽、华雄两大高手,短时间內丝毫不落下风!
他越战越勇,狂笑道:“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吕布麾下,不过尔尔!”
“嗖—!”
他笑声未落,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一支狼牙箭如同毒蛇般直射他的面门!
文丑大惊,百忙中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箭,箭簇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溜火星。
他惊魂未定,余光瞥见张辽军阵中,那匈奴女將琪琪格正嘴角带笑,再次弯弓搭箭!
“无耻!”文丑气得几乎吐血,“以多打少已是下作,竟还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琪琪格在马上笑得枝乱颤,声音泼辣:“本姑娘是女子,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看箭!”
张辽和华雄趁文丑分神之际,攻势骤然加紧!
文丑心神已乱,又要防备冷箭,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心知不能再战,虚晃一枪,拨马便败退回本阵。
“衝锋!”
文丑退回阵中,羞怒交加,不顾一切地下令全军衝锋。
双方骑兵顿时绞杀在一起。
张辽所部並不恋战,稍作接触,便向后败退。
文丑杀得性起,正要挥军追击,身后却传来了本阵急促鸣金收兵的声音!
文丑怒气冲冲地返回中军,对顏良抱怨:“兄长!敌军已败,正宜追击,为何收兵?!”
顏良面色凝重,遥指撤退的张辽军:“贤弟,你细看,敌军虽退,旗號不乱,步伐有序,分明是诱敌之计!恐有埋伏,不可不防。”
文丑看著张辽军確实不像是溃败,但心中那口恶气难平,恨声道:“兄长你也太过小心!纵然有伏,我冀州铁骑何惧之有!”
远处高坡之上,吕布驻马遥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见顏良並未中计深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讚赏。
“顏良,確有名將之风。
“”
他淡淡评价,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不过,你这般谨慎,这疲敌”之计,方能发挥最大效用。接下来,该让你尝尝寢食难安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