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杀得兴起的文丑和苦苦支撑的吕布、赵云,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更加庞大、更加凶戾的骑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来!
右翼,并州狼骑!为首大將声如洪钟:“將军勿慌!张辽在此!”
右翼,凉州铁骑!为首虎体狼腰的悍將大吼:“华雄在此!贼子休伤我主!”
中军,匈奴狼骑!一员身著胡服的女將一马当先,弯刀雪亮,娇叱声响彻战场:“琪琪格在此!夫君撑住!”
这三股代表著当今天下最强骑兵力量,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文丑大军的侧肋!
原本正全力围剿吕布、赵云的文丑军,猝不及防之下,侧翼瞬间被撕裂!
并州狼骑的精准穿刺,凉州铁骑的无情碾压,匈奴狼骑的疯狂掠袭,三种不同风格的战术完美结合,顿时在河北骑兵中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成廉、魏越等死士绝处逢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吕布压力骤减,朗声大笑,画戟横扫,將面前两名敌骑连人带马劈飞,豪气干云:“哈哈哈!
儿郎们!隨我杀出去,与文远他们会合!”
赵云也是精神大振,银枪舞动得更加迅疾,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这就是吕布麾下的真正实力吗?
如此强军,如此默契的配合————难怪能纵横冀州!”
文丑又惊又怒,他眼看就能將吕布围杀,功亏一簣!
他试图重整阵型,抵挡侧翼的猛攻,但张辽等人的衝击太过猛烈,他的队伍已经被彻底冲乱,指挥已然不灵。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吕布与赵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豪放和战意。
“子龙!可还有力再战?”吕布大喝。
“愿隨温侯,扫荡群丑!”
赵云银枪一振,白袍已被敌血染成猩红点点,更添几分彪悍。
“好!今日,便让你我二人,杀他个痛快!目標文丑中军!”
两人一赤一白,如同两道逆卷的狂澜,率领著匯合而来的精锐骑兵,向著混乱的文丑中军帅旗,发起反衝击!
而此刻,刚刚逃到山坡上,正准备躲入山林的张燕,勒住战马,回头望著山下那惊天逆转的一幕。
望著在万军中如同战神般所向披靡的吕布和赵云,望著那三支如同地狱中杀出的恐怖骑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惊恐逐渐被一种极度的震撼所取代,喃喃自语:“这————这就是吕布的真实力————原来,他不是莽夫,而是————真有於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自信与实力!”
文丑眼见侧翼被吕布的精锐骑兵彻底撕裂,本部人马陷入混乱,心知大势已去,再恋战下去,恐怕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厉声高呼:“撤!全军向我靠拢,向南突围!”
“想走?留下命来!”吕布岂容他轻易逃脱,方天画戟遥指文丑败退的方向,声如雷霆。
“眾將听令!斩杀文丑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重赏之下,并州联军士气如虹,攻势愈发猛烈。
文丑一路向南拼杀,忽见一將拦住去路,此人气势沉凝,戟法严谨。
两人交手数合,俱是心惊。
张辽暗惊:“此人枪法精湛,力道雄浑,不在华雄之下!河北果然有英雄!”
文丑亦感压力,喝问:“来將通名!你可是那华雄?”
张辽戟法不乱,沉声应道:“雁门张文远!特来取你首级!”
文丑心中再震:“张辽?未曾闻名,竟有如此实力!吕布麾下,当真藏龙臥虎,此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他无心缠斗,虚晃一枪,逼退张辽些许,喝道:“你非我敌手,让开!”
隨即催马强行突围。
刚摆脱张辽,斜刺里又是一声暴吼:“文丑!哪里走!”
正是含怒追来的华雄! 文丑见来人气势不凡,怒问:“你便是华雄?”
华雄狞笑:“正是你爷爷!”
说罢挥刀猛劈。
两人再次力战,刀来枪往,火星四溅。
华雄勇力惊人,但文丑枪法更为老辣,战至十合开外,华雄渐感不支,落入下风。
文丑虽占优势,却心悬战场,不敢紧迫,瞅准机会盪开华雄长刀,策马便走。
连过两关,文丑心中稍定,以为突围在即。
不料前方又是一员小將拦住去路。
其人身披白袍,已染半身血红,座下白马神骏,面容俊朗却杀气凛然。
文丑又惊又怒,今日怎得如此多拦路虎?
他厉声喝道:“你又是何人?也敢阻我去路!”
那小將银枪一摆:“常山赵子龙在此!”
“无名小卒,也敢猖狂!”文丑大怒,挺枪便刺。
赵云抖擞精神,举枪相迎。
这一交手,两人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赵云越战越惊:“这敌將连战张辽、华雄,气力竟仍如此悠长,枪法毫无破绽!我自詡枪法已成,今日方知人外有人!这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他心中焦急,已在温侯面前夸口,若不能建功,顏面何存?
文丑心中更是叫苦不叠:“这张辽、华雄已是难得猛將,这突然冒出来的赵子龙,枪法竟如此灵动机变,韧性十足!这吕布从哪里网罗来这许多少年英雄?
个个名不见经传,却个个难缠至极!”
他心知追兵將至,若被这赵云死死缠住,今日必死无疑,不由得分神四顾,寻找突围间隙。
就在文丑心神微散,赵云久攻不下內心焦躁之际。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瞬间闯入战圈边缘!
金甲、红袍、赤兔马,不是吕布是谁?
文丑余光瞥见,顿时魂飞魄散,心中哀嚎:“我命休矣!”
他自忖绝非吕布对手,何况还有一个难缠的赵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吕布勒住赤兔马,只是浓眉微挑,冷眼旁观,竟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文丑瞬间的分神,对於赵云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招“灵蛇出洞”,银枪直刺文丑的颈侧!
文丑感到恶风袭来,骇然回防已是不及,只能拼命偏头躲闪!
“鏘——!”
头盔挑飞竟被挑飞。
文丑只觉得头顶一凉,嚇得亡魂皆冒,再也不敢停留,伏在马背上,用枪桿猛抽战马,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南疯狂逃窜。
赵云看著文丑落荒而逃,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穷寇莫追。
他收枪回身,看向驻马一旁的吕布,心中满是未能竟全功的羞愧。
而逃出生天的文丑,在狂奔出数里后,惊魂稍定,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涌上心头。
“吕布方才明明可以轻易与赵云合击將我斩杀,他却冷眼旁观————
在他眼中,我文丑,竟连让他出手围攻的资格都没有吗?”
吕布的骄傲,如同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这位河北名將的自尊。
战场中央,吕布策马缓缓来到赵云身边,淡然一笑,並未解释他为何不出手。
赵云也没有问。
吕布只是说了一句:“今日之后,天下当知常山赵子龙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