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喜庆祥和的表象之下,几股暗流正以不同的方式,向这场婚礼献上他们独特的“贺礼”。
孟津港外,黄河波涛之上。
袁绍北路军的先锋船队刚刚逼近河岸,便见对岸军容严整,刀枪映日。
大將张辽顶盔贯甲,立於阵前。
“张文远在此恭候多时了!
袁绍的贺礼”,我孟津守军,收下了!”
虎牢关前,烟尘微起。
曹操军的前锋尚未靠近关墙,关门骤然洞开,陷阵营將士如铜墙铁壁般列阵而出,杀气森然。
高顺面无表情,横刀立马於关前。
“陷阵营高顺,在此恭候多时。曹操你的贺礼”,便是尔等人头么?”
伊闕关下,南线袁术军纪灵部,勉强做出进攻姿態。
关墙上旗帜招展,徐荣按剑而立。
“徐荣在此恭候多时。可是纪灵將军又为温侯备下了新的盔甲輜重?”
袁绍三路“贺礼”,皆被轻易化解,反而成了吕布军威赫赫的註脚。
而真正的贺礼,此时才纷纷登场。
幽州。
蓟城。
大司马刘虞对左右嘆道:“吕布虽行事霸道,然其诛董卓,稳朝纲,今又结亲匈奴,安定北疆,於国並非无益。更兼太后主婚,朝廷正朔所在。我等,也该给温侯送上一份新婚贺礼,以全朝廷体面。”
右北平郡。
公孙瓚大笑:“吕布替我牵制袁绍,便是盟友!这份贺礼,不仅要送,还要送得风光!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公孙瓚的態度!”
襄阳,州牧府。
刘表沉吟良久,对蒯越、蔡瑁道。
“吕布之势已成,雒阳朝廷渐稳,朝廷命我等牵制袁术后方。今日吕布大喜,正是我等向吕布送一份贺礼,表达立场之时。”
盛大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渐散。
吕布面临著一个微妙的抉择。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关注著这位温侯今夜会留宿何处。
此时,吕布的后宅,亦如一个小小的天下。
严氏、貂蝉、琪琪格三足鼎立,关係到并州旧部、太后、南匈奴的三方势力。
吕布留宿何处,將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號,必须谨慎处置。
吕布並未显露出丝毫为难,他从容不迫,首先来到了正妻严氏的院落。
他没有久留,温言安抚片刻后,便起身离去。
隨后,来到了平妻貂蝉所在的新房。
与她共饮了一杯合卺酒,温和地询问她是否习惯府中安排,叮嘱侍女好生伺候。
最后,吕布才踏入了平妻乌云琪琪格的住处。
吕布在此处停留的时间稍长,与她聊了聊草原的风俗,询问她是否习惯汉人习俗。
这一夜,他谁那里也没留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独酌。
洞房烛夜,本是人生最得意,他却独守书房。
此中烦恼,天下谁人懂得?
吕布只得硬挺著熬了一夜。
次日,左將军府议事厅。
陈宫捧著帐册,向吕布匯报:“温侯,此次大婚,所得贺礼、金帛、钱粮,数额巨大,可折算六千金。”
吕布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
“公台,你可还记得白波谷中,那些夹道拜谢的百姓?”
陈宫微微一怔:“宫记得。”
“他们拜的,不是我吕布的武勇,而是那一口能让他们活过冬天的粮食。”
吕布转过身,目光扫过陈宫、李儒、荀或等核心幕僚。
“传我令,將此番大婚所得一切財货,除陛下与太后赏赐留作府用外,其余全部折算成钱粮、布匹、药材。
由文若总揽,公明派兵护卫,即刻送往河东,賑济白波难民,助他们度过寒冬,来年春耕!”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李儒最先反应过来,抚掌笑道。
“妙啊!温侯此策,胜过十万雄兵! 关东诸侯不是污衊我等为国贼”吗?
温侯此举,便是告诉天下人,谁才是真正心系黎民!
他们將钱財用於奢靡內斗,温侯却將贺礼散於饥寒百姓!
此举,千金难买!”
荀或眼中也流露出由衷的讚赏与欣慰,他深深一揖。
“温侯仁德,泽被苍生。
或,必竭尽全力,將此善政落到实处,每一粒米,每一文钱,皆用於民!”
陈宫稍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不仅是善举,更是对关东联军舆论攻势的绝地反击。
他拱手道:“宫,立刻草擬文告,將此事明发各州郡!”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在河东,得到接济的十数万白波军民,感激涕零,纷纷朝著雒阳方向叩拜,“温侯仁德”之声不绝於野。
这份活命之恩,彻底將这支力量的心绑在了吕布的战车上。
在雒阳,士民交口称讚,吕布的声望一时无两。
连最初非议婚礼奢靡的清流官员,也对此举哑口无言,转而讚嘆其“散財为民”的胸襟。
在关东联军大营,这消息则像一记闷棍。
袁绍接到细作急报,气得將竹简摔在地上:“无耻!收买人心!匹夫安敢如此!”
他身边的谋士许攸摇头嘆息:“本初,这一手————我们输了一筹啊。
我们囤积居奇的策略,在吕布这散財”之举面前,显得————格局太小了。”
长秋宫中,何太后听闻此事,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露出了复杂而又释然的笑容。
她走到窗边,望向左將军府的方向,轻声自语:“吕布啊吕布————你究竟是莽夫,还是圣人?
亦或是————兼具二者的梟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但也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唯有这样的男人,才有可能在这崩坏的乱世中,为她与皇儿,真正撑起一片稳固的江山。
这一日,吕布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挺到夜晚,赶紧来到貂蝉的房间。
红烛帐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却染满红霞。
前世爱侣,今生几经周折,终於得偿所愿。
吕布爱不释手,倍加怜惜。
肌肤相亲之时,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稀奇。
貂蝉居然会很多————她前世不会的————精妙却撩人的技巧。
娇躯柔若无骨,缠绵似水。
吕布大奇。
她是完璧之身,绝非无师自通,必然有人传授。
他不由地先放到一个人。
长秋宫中,那位人前端庄威严、私下慵懒风情的何太后。
难道是她?
若是她传授貂蝉一些闺阁秘术,却也不足为奇。
吕布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奇异的感慨。
他原以为那位沉湎女色的汉灵帝,坐拥后宫三千,已是享尽了人间艷福。
直到今夜,他才猛然惊觉。
这帝王的性福,远非他一个边地武夫所能想像。
次日,吕布来到琪琪格的院落。
“夫君!”她的汉话带著些许生硬的草原口音。
吕布看著她充满野性美的脸庞和跃跃欲试的眼神,心中觉得有趣。
带著谈及本行时的自信,像教导新兵一样,循循善诱道。
“原来如此!”琪琪格抚掌,隨即扬起下巴,带著挑战意味地看著吕布。
“那我们再切磋一番,如何?”
两位新妇新婚燕尔,如漆似胶,也就罢了。
这日清晨,吕布起身洗漱,无意间望向镜中,竟发现自己眼圈泛著乌青,面容虽依旧英挺,却难掩一丝深深的憔悴。
他猛然惊醒,抚额长嘆:“不想我吕布纵横沙场,未逢敌手,如今竟为酒色所伤!”
他当即立下决心。
“自今日起,戒酒!”
至於那三位风情各异的夫人————
吕布用力摇了摇头,暗下决心:“这妻室,是决计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