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知道,袁绍等人成立联盟,只是表明一个態度,老子以后不服朝廷的管了,老子自立为王口或许在他出征河东,雒阳空虚时,他们有那么一点想要攻克皇宫,斩杀他和何太后。
但是此时,他已回师雒阳。
袁绍等人已经没有攻克雒阳的可能。
他们的目標变成保全实力,应付接下来的诸侯爭霸。
吕布立於德阳殿中,声音鏗鏘,掷地有声:“关东联军虽眾,实则各怀鬼胎,多数诸侯拥兵自重,意在观望,实不足为惧!”
他目光扫过殿內神色各异的公卿,伸手指向北方,分析道:“北路河內一线,有黄河天险屏障。
袁绍与臣皆不擅水战,且缺乏大型战船。
我军有西园精锐,更有丁原、张辽这等良將把守孟津,足可保北线无虞!”
接著,他的手转向东方:“中线虎牢关,更是天下雄关!
地势险要,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前地形狭隘,联军纵有十万大军,也无法展开阵型,徒耗兵力。
有卢植尚书坐镇指挥,高顺及其陷阵营奋勇当先。
此路,万无一失!”
最后,他的声音沉凝下来,指向南方。
“唯南路孙坚,號称江东猛虎”,驍勇善战,其人攻势凌厉。
徐荣將军虽善战,然麾下仅有三千禁军,兵力悬殊,不得不虑。”
“臣,恳请太后准允!
臣必亲提大军,疾驰伊闕关,以雷霆之势,斩杀孙坚,大败袁术!
以报太后知遇之恩,以安陛下江山社稷!”
一番话语,慷慨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决心。
听得何太后凤顏大悦。
殿中不少大臣也暗自点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准奏!”
珠帘后传来何太后清越而带著喜悦的声音。
“温侯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便依温侯之策,速调大军,南下破敌!”
“臣,领旨!”
吕布再次躬身,却並未离开,而是接著道。
“臣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袁绍根基在於河北,袁术盘踞南阳。
今有宗室重臣、大司马、幽州牧刘虞,在幽州深得民心,仁德广布;更有奋武將军公孙瓚,麾下白马义从,威震塞北。”
“而荆州牧刘表,乃汉室宗亲,向来忠於王事。其坐拥荆襄之地,正与袁术毗邻。”
“臣斗胆建言,请陛下、太后颁下明詔!”
“其一,明发詔书至幽州,令大司马刘虞、奋武將军公孙瓚,整飭军马,自北向南,兵发冀州,直捣袁绍巢穴!”
“其二,敕令荆州牧刘表,即刻起兵,北出襄阳,猛攻袁术之根基南阳!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
“此三路义师一动,袁绍后院起火,袁术腹背受敌!
二袁自身难保,焉能不救?
其麾下所谓联军,顿成无根之木,必是人心惶惶,各思归路!”
“届时,根本无需我王师与彼辈血战於关墙之下,贼军联盟,必不战自溃!
此乃驱虎吞狼,以天下之势制一隅之敌,望陛下、太后圣裁!” 此策一出,满殿皆惊!
如果说调动刘虞、公孙瓚是针对袁绍的猛药,那么再加上刘表这把从背后刺向袁术的利刃,便构成了一张几乎无懈可击的战略大网!
这已非简单的军事谋划,而是真正执棋天下、纵横捭闔的庙堂伟略!
珠帘之后,何太后凤目之中异彩连连,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温侯此策,思虑周详,谋定后动,真乃老成谋国之举,甚合朕意!”
她声音清越,带著决断。
“便依温侯所言,即刻擬旨,八百里加急,分送幽州、荆州!”
“太后英明!”
吕布拱手谢恩,旋即转身,大步走出德阳殿。
阳光洒落在他伟岸的身躯上,甲冑熠熠生辉,宛如天神。
殿內群臣大多面露振奋,交头接耳,皆言有温侯妙计,雒阳无忧矣。
唯有角落里的王充,目光深邃地看著吕布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无人知晓,吕布心中明澈如镜。
前世,反董联盟號称十八路诸侯,声势浩大,然而真正在前线真刀真枪与董卓军血战的,不过三路。
北路,河內太守王匡曾在河阳津阻击董卓军,却被李肃偷袭大败;
中路,曹操追击董卓军至滎阳汴水,被徐荣打得溃不成军;
唯有南路,孙坚最为勇猛,先后经歷两场关键战役。
第一次在梁东,他被徐荣大败!
第二次在阳人聚,则是因为当时自己与胡軫內订,两度暗中使绊子,才让孙坚以逸待劳,大胜胡軫军,並斩了华雄。
至於袁绍、袁术这对兄弟,名为联盟核心,实则从未让摩下部队出战。
袁绍这个盟主,只知集结號召诸侯,暗地里却在图谋夺取韩馥的冀州;
袁术掌管部分粮草,虽表奏孙坚为先锋,实则一心扩张自身势力,甚至剋扣粮草,拖孙坚后腿口此二人,不过是借反董之名行观望蓄力之实,等著日后吞併其他诸侯罢了。
正是洞察这一切,吕布方才在殿中才能如此条理分明,直指要害。
而经过河东牛辅之事,他更清晰地感知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牛辅的死亡方式,与他前世记忆几乎一模一样,死於亲信胡赤儿之手。
这让他悟出一个道理。
或许这个世界,唯有他这个重生者是最大的变数。
在他未曾直接干预的地方,命运依然会像前世一样重复。
南线战事,徐荣对孙坚。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战,徐荣贏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想到这里,吕布內心便有了算计。
“徐荣啊徐荣,你註定要大败孙坚,我吕布若不去帮你一把,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的美意?”
倒不是吕布要抢徐荣的功劳。
而是因为徐荣虽然大败孙坚,却未能將他斩杀。
吕布对反何联盟的诸侯,大多视如草芥。
唯有攻破雒阳的孙坚,和与他鏖战兗州徐州的曹操,是心腹大患。
有机会,必须斩杀!
吕布离开德阳殿,並未立刻点齐兵马,火速开拔。
连续征战月余,將士思归,强行驱策反而有损士气。
他下达了军令:“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