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左將军府,议事厅。
气氛肃穆凝重。
吕布麾下核心齐聚,文东武西,肃然而立。
吕布目光扫过堂下,率先开口:
“河东卫氏,勾结牛辅,窥伺司隶,此乃心腹之疾,不得不除!
然,我军新整,兵力未復。
雒阳乃我之根本,不容有失。”
“张辽、高顺!”
“你二人所部,歷经恶战,折损颇重。
此番出征,你二人留守雒阳,补充休整!”
张辽、高顺言简意賅:“遵命。”
“陈宫!”吕布看向谋士。
“宫在。”
“我走之后,左將军府一应事务,由你总揽全局。
协调文远、伯平,稳定雒阳,调度粮草,乃第一要务。
遇不决之事,可急报於我,亦可酌情请示太后。”
陈宫深深一揖:“温侯放心,宫必竭尽心力,保雒阳稳如泰山。”
安排完留守重任,吕布这才点出征伐之將:
“荀彧、李儒、李肃、并州六將。”
“尔等隨我同行,参赞军机!”
荀彧頷首,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李肃则面露兴奋,连忙应诺。
并州六將鏗然应诺。
长秋宫內。
吕布入宫辞行请旨。
何太后蹙眉道:“温侯大婚在即,何不等完婚后再征河东?”
吕布拱手,斩钉截铁道:
“太后,国事为重。
河东未平,何以家为?
待臣平贼凯旋,再完婚不迟!”
何太后听闻吕布只带五千骑兵前往,凤眸中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
“温侯,河东贼势浩大,仅以五千骑征討,是否过於行险?”
吕布慨然道:“太后放心。兵在精不在多。
并州铁骑,天下驍锐,足可破敌。
臣此去,必以雷霆之势,击破牛辅,扬朝廷天威!”
太后见他信心十足,且考量周全,便按下担忧,准其所奏。
“既如此,朕预祝温侯,旗开得胜,早传捷报!”
次日拂晓,洛阳城外。
五千精骑肃立。
人马皆静,唯有战旗在晨风中猎作响,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
吕布跨坐赤兔马,方天画戟向前一挥:
“出发!”
五千铁骑闻令而动,如一股钢铁洪流,向著河东方向,疾驰而去。
河东郡,安邑城,太守府內。
董卓女婿牛辅、董卓之侄董越、华雄与河东大族代表卫覬齐聚一堂,气氛紧张。
吕布率军离开雒阳的消息已然传来。
“吕布来了!”牛辅语气带著一丝惶恐,强自镇定道:
“他麾下皆是并州铁骑,来去如风。然,欲入我河东,必经之路无非三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南方:
“其一,南路!沿大河而上,经弘农郡,北渡平阴津或茅津,攻我箕关!
此乃董公入京之大道,关隘坚固,虽路途最远,然道路宽阔,利於骑兵行军。
接著,他手指向北:
“其二,北路!东出軹关陘,此乃太行捷径,直通河內。
然軹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最后,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中部一片標有“白波谷”的区域,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其三,便是这中路!出口正是白波贼的老巢——白波谷!
郭太那廝在此聚拢了数万贼眾,吕布若敢走这条路,便是自投罗网,闯入贼窝!”
董越皱眉问道:“既然中路直通贼巢,是否更需警惕?
若吕布与白波贼勾结” 牛辅断然打断,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勾结?
郭太乃黄巾余孽,吕布是朝廷鹰犬,双方势同水火!
绝无可能!”
他环视眾人,自问自答:
“若吕布真走此路,恰是自寻死路。
那山路崎嶇险峻,大军輜重难以通行,吕布若走此路,等他们千辛万苦爬出山来,人困马乏之际,突遇数万以逸待劳的白波贼,结果如何?”
“必然是两虎相爭,不死不休!
他吕布再勇,五千疲兵能敌得过数万疯狗般的贼寇?”
他仿佛已胜券在握,下令道:
“华雄將军,你率主力南下坚守箕关!严防吕布走南路。”
“北路軹关,请卫先生设法让南匈奴於夫罗单于派兵协防,牵制即可。”
“至於中路白波谷”
牛辅阴险一笑,“不必派一兵一卒!
传令下去,去白波谷散播谣言,说吕布此行真实目的是討伐白波贼。
恭请吕温侯去闯那龙潭虎穴!
我等静待佳音便可!”
卫覬微微頷首:
“將军此计甚妙,驱虎吞狼,坐观成败。”
华雄、董越虽觉有些冒险,但见牛辅如此篤定,也皆抱拳领命。
与此同时,吕布军已北渡黄河,驻扎於北岸。
军帐中,吕布与荀彧、李儒、李肃对著地图商议。
李肃率先开口,他曾在董卓麾下,对周边势力颇为熟悉:
“將军,南路箕关確不可取。
然北路軹关,虽有天险,却非无法可想。
驻守其侧的南匈奴於夫罗,其部眾缺衣少食,只需许以钱粮,未必不能买通道路,让我军借道而过。”
李儒阴惻惻一笑,表示赞同:“文谨所言不差。
自从去年南匈奴叛乱之后,於夫罗被叛军赶出河套,流浪汉地,利诱,確是一条妙计。”
荀彧沉吟片刻,亦缓缓道:
“温侯,文优、文才之议,乃稳妥之策。
於夫罗所求不过生存,或可收买。
而中路直面数万贼眾,若其蜂拥而至,我军纵能破敌,亦恐损失惨重,於后续平定河东大为不利。”
三位谋士,竟异口同声,倾向於利诱於夫罗,尝试北路。
吕布目光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中路那崎嶇的山路上,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就走中路,出白波谷。”
帐中顿时一静。
诸將谋士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连一向沉稳的荀彧,也微微蹙眉。
魏越忍不住出声:
“將军!白波谷是贼窝!
那帮泥腿子杀不完似的,何必去硬碰硬”
吕布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军此番征討河东,非是仅討伐牛辅,而是要一举平定牛辅、白波军、南匈奴三股势力,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连点:
“牛辅据守安邑城高池深,短时难克。
南匈奴飘忽不定,找不到其主力,即便谈判,若无军威震慑,也无异於与虎谋皮。”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落在白波谷:
“故而,最好拿白波军开刀!白波军人数虽眾,却分为五部,貌合神离,实为一群乌合之眾。
且多为乱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甲冑兵器极差,战斗力堪忧。”
吕布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我军正要以雷霆之势,直捣白波谷,一战击溃其主力!
如此,既能打出威名,震慑河东,让牛辅与南匈奴胆寒。
接下来,招降白波残部,结盟或威压南匈奴,便可顺理成章!”
眾人听完吕布这环环相扣的战略剖析,原先的疑虑和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和由衷敬佩。
荀彧眼中闪过讚许之色,李儒微微点头,李肃与诸將齐齐拱手:
“温侯明见!我等拜服!”
吕布当即下令:“兵贵神速,明日拂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