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外此处相对僻静,只有数名陷阵营士卒奉命守卫。
几名宫女惊慌失措地跑来,口中喊著。
“叛军杀来了。”
“救命。”
守卫士卒刚欲询问,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娇弱的宫女眼中猛地闪过厉色,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手中寒光一闪,竟是淬毒的短剑。
精准无比地顺著盔甲缝隙,刺入咽喉、腋下等要害!
士卒们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些“宫女”,他们至死不明白,为何这些深宫女子会有如此狠辣精准的身手。
得手后,为首两名“宫女”一打手势,从暗处又悄无声息地涌出数十人,眼神冰冷,动作矫健,全然不似常人。
她们皆是袁隗多年来精心培养笼络的死士、江湖人物,以宫女身份潜伏深宫,只为今夜这致命一击!
她们迅速清理痕跡,直扑长乐宫殿门。
“砰!”殿门被踹开。
然而,门內景象让这群精锐刺客也是一愣。
只见吕布之妻严氏,一身白袍银甲,手持环首刀,拦在殿中,英姿颯爽,眉宇间布满凛冽杀气!
严氏冷笑,“袁隗的伎俩,早被太后与吕郎料中了!
想动太后与陛下,先过我这一关!”
两名刺客疾扑而上,剑招刁钻狠辣。
严氏不退反进,刀光如匹练般斩出!
她没有江湖套路,招式全是军中磨炼出的杀人技,简洁、高效、力量十足!
“咔嚓!”两声脆响,伴隨著惨叫,两名刺客的手腕被齐刷刷斩断!
其余刺客大惊,纷纷围攻,但她们的短剑劈砍在严氏的精甲上,只溅起零星火,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严氏则凭藉甲坚刀利,且战且退,步伐稳健,竟一时挡住了眾人。
领头女刺客厉声道:
“缠住她!我去里面!”
说罢闪身冲向內殿。
刚冲入帷幕,她的身形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化为绝望。
內殿之中,何太后一身红袍金甲,凤目含威,宛若天神。
她身后,十余名同样身著细铁甲、手持强弩的心腹宫女,早已张弩以待!
“乱臣贼子,尔等的死期到了!”
何太后声音冰冷,玉手一挥:“放!”
十数支弩箭近距离激射而出,瞬间將那名领头刺客射成了刺蝟!
何太后亲自上前,拔剑插入刺客头领的心口,果决狠辣。
“殿外逆贼,首恶已诛!跪地弃械者免死!”
太后的厉喝声传出。
主心骨已失,残存的刺客见状,斗志崩溃,纷纷投降。
宫內的混乱仅仅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便被彻底镇压。
远处的喊杀声平息,让袁隗大喜过望。
心道:“好!好啊!必是我派出的死士已经得手!太后、少帝必已伏诛!皇宫已在我掌控之中!”
他正志得意满,盘算著如何利用太后和皇帝的死讯做文章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跑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太傅!大事不好!吕布吕布大军杀进城了!”
袁隗大惊失色:
“什么?!难道是张辽突围了?!”
“不不是!”
传令兵几乎哭出来,
“是丁原和徐荣! 丁原突然参战,从內部袭击了守城的兵马!
徐荣也突然率军参战,袭击了城门!
吕布的并州狼骑已经衝进来了!
赵融、淳于琼二位將军见大势已去,已经已经夺路而逃了!”
“什什么?!”
袁隗如遭雷击,踉蹌一步,险些栽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两个变数,竟在最后关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通往西明门的长街方向,突然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动静!
那不是混乱的喊杀,而是整齐划一、沉重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步伐声与马蹄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隨著战鼓的轰鸣,一面巨大的、墨底色上绣著狰狞狼头的將旗,率先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紧接著,如同赤色的潮水般,一列列甲冑鲜明、刀戟如林的骑兵方阵。
沉默而肃杀地涌入朱雀门前的广场,並以惊人的速度向两翼展开。
完成了对攻城叛军侧翼及后方的半包围之势!
这支军队军容鼎盛,杀气冲天,与久战疲敝的攻城叛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打出的旗帜,只有一个字——“吕”!
全军的最前方,一员大將策马而出。
其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外罩蜀锦百袍,坐下嘶风赤兔马,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在晨曦与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是吕布,又是谁?!
他就那样静静地驻马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最终,如同实质般钉在了惊骇欲绝的袁隗身上。
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攻城的叛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惊恐万状地回头望去。
“吕吕布?!”
“是温侯!是并州狼骑!”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去打河东了吗?!”
“完了全完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叛军队伍中疯狂蔓延。
人的名,树的影!
吕布的武勇和并州狼骑的悍猛,早已是天下共识。
面对高顺的陷阵营,他们尚敢凭藉人数优势车轮战。
但面对养精蓄锐、结成严整军阵的吕布亲率的主力骑兵,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了深深的绝望!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袁隗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进而扭曲,变得惨白如纸。
他乾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著那杆吕字大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被吕布的出现砸得粉碎!
就在叛军士气彻底崩溃的边缘,袁隗到底是老谋深算的政客,他强压下几乎要吐血的衝动,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眾將士勿慌!休要中了吕布疑兵之计!”
“他即便在此,也不过是孤军深入!雒阳仍在吾等掌控之中!”
“吕布!汝这无信无义的叵测之徒!先是弒杀丁原投靠董卓,今又背弃太后,欲行篡逆之事乎?!”
然而,回应他的,是吕布一声充满不屑与嘲弄的、炸雷般的冷笑。
“哼——!”
吕布甚至懒得与袁隗做口舌之爭,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就在他举起画戟的瞬间,其身后数千并州狼骑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动作整齐划一。
金属的摩擦声匯成一道令人牙酸的锐响,冲天的杀气再次暴涨。
將袁隗那点可怜的鼓譟彻底压了下去!
吕布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谁才是这片战场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