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凝神静听,她虽不通军事,却能从吕布简洁果决的话语中,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美目专注地盯著吕布神采飞扬的脸庞。
浑然不觉,自己已微微倾身,两人距离早已逾越君臣之礼。
部署已定,吕布再度拱手:“太后,如此安排,万无一失!”
太后听后,秀眉一挑:“吕布!你可知让外军替换宫廷卫士是何等大忌?
此乃僭越祖制!
莫说袁隗,便是满朝公卿都会视你为董卓之流!
你这是在亲手將『挟持天子』的罪名送到袁隗手上!”
吕布迎著她的目光,无比坚定:“太后明鑑,臣深知此乃僭越!
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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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陷阵营入宫,方能在这滔天巨浪中,保护您和陛下安全!臣,別无选择。”
太后问道:“陷阵营有多少人马?”
吕布道:“七百。”
太后秀眉微蹙,流露出一丝担忧:“七百锐士,可保朕与陛下平安吗?”
吕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抱拳道:“臣有一事相求,请太后恩准。”
太后目光微凝:“讲。”
吕布道:“西园军新收服,人心不稳。臣若率并州大军出京,恐有宵小之辈作乱,挟持臣的妻女。
臣恳请太后,恩准臣妻女入宫暂住几日。
太后听后,秀眉一挑:“且不说,外臣家眷入宫暂住不合规矩。
你可知,若袁隗发动政变,皇宫便是风暴中心!
你竟敢把妻女送入险地?”
吕布迎著她的目光,语气沉静:“臣相信,陷阵营可保皇宫平安。”
太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审视著吕布:“朕听说,陷阵营组建不过十日。当真如此厉害?竟让你甘以妻女相托?”
吕布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请太后相信陷阵营。”
四目相对,殿內一片寂静。
太后唇角紧绷。
片刻后,似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缓声道:
“好。吕布,那朕便將朕与陛下的身家性命,乃至这大汉的江山社稷,都託付於你之手了。”
吕布抱拳,声音鏗鏘:“臣,必不辱使命!定剷除国贼,还朝堂一片清朗!”
吕布辞別太后回到西园奋威將军府。
密室之內,吕布屏退左右,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三人。
英气內敛的张辽、
眉头微蹙的陈宫、
沉静如渊的高顺。
吕布心中霎时间浪潮翻涌,百感交集。
就是眼前这三人啊
前世,他们便是自己麾下最核心的支柱,却最终隨著自己兵败身死,壮志未酬,血染白门楼。
重生归来,歷经波折,他终於再次將三人聚於麾下。
此刻,竟又是面对这等生死一线的险局。
不同的是,前世他空有武勇,却无根基地,如同无根浮萍,只能辗转依附,最终为人所忌。
而今生,他手握并州精锐,得太后支持,掌控雒阳宫禁,更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眼前这密室中的四人,不再是穷途末路的挣扎,而是蛟龙入海、猛虎归山的前奏!
“前世,或是终点。今生,这才只是起点!”
这一世,我要让吕奉先三字,不再是有勇无谋的笑谈,而是响彻天下、令豪杰闻之心折的赫赫威名!
我要带你们三人踏出的,不再是穷途末路,而是一条用敌人尸骨铺就、直抵青云之巔的封侯之路!
我要让天下人皆知,追隨我吕布,便可拜將封侯,名垂竹帛,不负平生所学!
一股豪情在吕布胸中激盪。 “今日急召诸位,乃为太后『请君入瓮』之计。”
吕布將朝堂之爭、袁隗之谋、太后之策以及眼前的危局,清晰道出。
张辽听罢,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开口:
“此计行险,却也是破局最快之刀!太后胆识惊人,真乃女中豪杰。辽,无异议,唯需明晰號令,时机分毫不能有差!”
看著张辽一如既往的果决与锐气,吕布心中欣慰。“此事稍后细谈。”
陈宫沉吟片刻,缓缓道:“文远所言不差,此计確是快刀。然,宫需言明,此乃绝户之计,凶险异常。”
他看向吕布,目光锐利,“若败,我等皆为乱臣贼子,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若成,剷除袁氏一门,朝堂为之一空,权力交割,若安置不当,顷刻间便是新的祸端。
此事非同小可。”
吕布頷首,成竹在胸:“公台所虑,我与太后已有计较。事后安排,已有预案。我等只需打好眼前这一仗。”
陈宫再问:“若温侯离京,袁隗老谋深算,隱忍不发,如之奈何?”
吕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后亦有安排,袁隗必动。此事,公台无需担忧。”
陈宫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此外,宫尚有二虑,请温侯明察。”
“其一,温侯欲使陷阵营替换宫廷卫士。
此举必授袁隗以柄,其定然藉此大做文章,诬衊温侯挟持太后与陛下,喊出『清君侧』之號。
届时,彼占据道德高地,恐诸多不明真相之忠义將士受其蒙蔽,为我之敌。”
吕布闻言,神色一肃:“公台既有此虑,必有以教我,该如何区分袁隗党羽与被蒙蔽之人?”
陈宫成竹在胸,从容道:“此事之解,在於太后。
需请太后於关键之时,亲临宫城之上,直面三军,昭告天下,阐明袁隗之奸,公示陛下与己身安然无恙。
如此,则袁贼『清君侧』之谎言不攻自破,被蒙蔽之將士必然踌躇不前,甚至倒戈相向。”
吕布点头:“此事易尔!太后性情刚烈,不畏险难。
我必能说服太后亲临城头,以正视听。”
“其二,”陈宫续道,“宫內除卫士外,尚有宫女三千余人,其中不乏与宫外士族千丝万缕牵连者。
若袁隗暗中联络,使其於宫內暴动,趁陷阵营主力守於宫门之际,发难挟持陛下与太后…届时外攻內乱,大势去矣!
此事,不得不防!”
吕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后道:
“公台此虑,极为要紧。
所幸,吾妻严氏,並非寻常妇人。
她入宫后,可借陪伴太后之名,协理部分宫务。
內外隔绝,可保万无一失。”
陈宫点头附和:“主母出面,確比任何外將都更合情理。如此,宫无异议。”
吕布目光转向高顺:“伯平,陷阵营如何?”
高顺起身,抱拳道:
“回温侯。七百锐士已遴选完毕,皆百战悍卒,并州老卒为骨,忠诚无虞。
然,组建日短,操练未纯,阵型磨合尚且不足。
若以此状態守御宫禁,顺,恐难当此任!”
吕布闻言,不怒反笑,高顺一向如此实事求是。
“伯平谨慎,此乃陷阵营之福。然此事勿忧!
训练不足,便以甲冑兵刃之利弥补。
明日,隨我入国家武库!
我要你陷阵营七百人,人人披百炼钢札甲,执精利刃戟。”
高顺眼神坚毅,再次抱拳,无半分迟疑:
“顺,领命!陷阵营在,宫闕必在!纵有万千之敌,亦难越雷池一步!”
“正当如此。”
吕布点头,隨即环视三人,霍然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既无异议,诸君便依计行事!”
“此番,便叫我等携手,將这雒阳城的魑魅魍魎,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