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朝会,每个人都很高兴。
就连被朱元璋提前透风要求按照台词说的朱棣,下朝回到王府,脸上依旧带著激动的笑容。
回到王府后,徐达,也就是朱棣的老丈人,这会子正在王府,伺候在他旁边的还有徐妙云,徐增寿,三人怀里抱著个胖小子,正在閒谈著呢。
这个胖小子,叫做朱高炽。
朱棣换了身常服后来到大堂,给徐达见了礼,双眸掩盖不住的兴奋。
而就在朱高炽看到朱棣,高兴要张开双臂,想要朱棣抱抱。
朱棣则深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胖成肉球的儿子一眼,虽说胖嘟嘟的,但是眼睛很大,而且长得非常像他。
“咱的好儿子啊,你就是再胖也不要紧,反正有爹在,你以后就等著享大福吧!”
朱棣笑呵呵的抱著朱高炽,“你皇爷爷今天颁布的政策,对咱家太好了!”
徐妙云听到这话,正准备开口询问,一道来自皇宫的身影却突然走进燕王府。
“毛指挥使,你锦衣卫来本王府里做甚?”
朱棣皱著眉头看著闯进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皱著眉头问道。
“燕王殿下,臣此番前来是奉陛下圣旨”
徐达看著眼前的毛驤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刚才散了早朝,陛下扭头就来府里宣旨,而且让锦衣卫前来,该不会出事了?
而朱棣责想著今年毛驤处理胡惟庸案,牵连了无数人,同样杀了无数人,震惊朝野的大案,脸色也突然白了起来。
“陛下命臣前来,告诉您一句话,让你今后没事就不要去寺庙待著了,跟著魏国公去东南沿海剿匪,为接下来全面恢復航海通商做准备,不得有误。”
“陛下还说了,平日里多让高炽动弹动弹,別给他餵那么多,都两岁的孩子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吃怎么能行,將来迟早生大病!”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狂变,除了朱棣之外,谁也不知道朱元璋为何莫名其妙说这些话语,但还是跪倒在地,老老实实接了圣旨。
接下圣旨后,朱棣客气將毛驤迎进內堂,添了茶倒了水。
毛驤也將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这都是经过朱元璋准许才能说出来的。
大概说了朱元璋提出的削藩政策和航海通商已经开始推行,还说了吩咐朱標去大天界寺找了一个叫做道衍的和尚进行调查询问。
此番毛驤负责通知燕王的,却不想魏国公也在这里。
此外,道衍和尚那边,已经被朱元璋下了圣旨,將其擢升为大天界寺主持,享朝廷俸禄。
另外传詔道衍和尚即刻进宫面圣。
至於太子朱標,这会儿就在道衍和尚所在的大天界寺,宣读旨意呢。
在听到这些事情后,徐达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朱棣沉默下来了。
“父皇这是將我调查的一清二楚,连我这些年接触过什么人,都让锦衣卫查了个底朝天。
“前不久,我在偶然间与道衍结交,这么快就被父皇注意到了,而且听毛驤的意思,道衍已经向父皇献策!”
“看来老大只要活著,我是一点机会都不可能有了以后真得收起小心思,否则父皇脾气发作,只怕母后和大哥都保不住我。”
朱棣心中苦涩,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神色,试图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一些。
看著朱棣突如其来的动作,徐达虽不知何意,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安心跟著老夫去东南沿海剿匪,学习打仗本领,这才是你的出路,而且咱们陛下,可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早就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否则也不可能这些年收拾了那么多人!”
而同一时间的大天界寺內。 朱標看著面前桌案上摆放著的简单素菜,用筷子夹起尝了一口,满满的苦涩味道。
“孤还是吃不惯这种叫做苦瓜的食物。”
道衍和尚笑道:“自南宋商人將南藩的特色菜种运回来后,苦瓜已在我朝经过改良,虽说味苦了些,但可降火,清热祛毒,適合入菜。”
朱標又拿起筷子多尝了两口,眉头越来越紧,乾脆径直放下,摇摇头道:“说回正事吧。父皇已经解决了藩王和放开海禁的问题,接下来整个大明將围绕这两个政策,出现巨大的变动,不知你做好准备跟在孤的身后推行了吗?”
朱標的话语带著几分轻鬆的意味,显然这会儿他的心情很不错。
道衍和尚看了看天色,说道:“贫僧之前误认为陛下生性残暴,所以才在暗中与燕王殿下走的近。在经过此次藩王政策,航海经商后,也算彻底领教了陛下的雄才大略。”
“如今觉得,若是能为陛下效力,三生有幸。”
朱標笑吟吟看了他一眼,又问道:“父皇愿意留你一命,大师可知是何原因?”
“留下贫僧,有两种原因。”
道衍和尚自信答道。
“一是因为自洪武八年诚意伯去世后,天下再无能给陛下出主意之人。”
“至於朝堂上的滚滚诸卿,都不被陛下放在眼里,认为他们都是庸庸碌碌之辈。”
“贫僧虽不如陛下,但也未曾他们放在眼里,不过一群插標卖首之辈。也唯有贫僧,能跟得上陛下的脚步。”
道衍和尚的回答,充满了自信。
“二是贫僧的能耐被陛下看在眼里,能够辅佐太子殿下完成陛下颁布的朝廷政策,以及推行政策,让大明变得更加强大。”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贫僧的表现。”
实际上,虽然道衍和尚曾经怀疑过,朱元璋得知他跟燕王朱棣私底下有联繫后,很有可能会杀了他。
然而却让道衍和尚没想到的是,朱元璋非但没有杀他,反而下旨要他进宫。
若不是因为这个,道衍和尚才不会如此淡定说出这番话。
而他此番被朱元璋下旨擢升为大天界寺的主持,便是朱元璋对他前两日表现的奖赏。
当然,如果朱元璋接下来的举措如同前两日那般英明,那么道衍和尚就可以断定,大明將有不一样的未来。
朱標闻言,瞠目结舌,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坐在对面的中央和尚。
“当年孤还是世子时,如今朝堂上的许多重臣都曾教过孤,甚至就连父皇都让孤跟著他们好好学呢,把他们的智慧全学过来。”
“你啊,可真是胆大,自比诚意伯不说,还敢效仿关將军辱骂朝廷官员。”
道衍和尚微微一笑,显然对自己非常自信。
然而朱標却突然问道:“那你可知,父皇接下来会做什么?又会推行什么举措?”
“太子知晓?”道衍反问道。
太子朱標摇摇头,显然也不知晓。
“既然太子也不知”道衍和尚看到朱標皱眉的样子,淡然的说道:“陛下目光长远,走一步看三步,远远超过所有人,又岂是寻常人能够猜得到呢。”
“既然陛下宣贫僧进宫面圣,想必马上就能知晓答案了,何必如此伤神呢?”
朱標停下动作,然后点点头。
“大师说的是,若是父皇传詔,听从命令便是了不过孤如今倒是觉得挺好,自从父皇在大本堂內苦思数日后,突然间转了性子,不再让孤像以前那么勤於朝政,反而鼓励孤多出宫散散心,想开些。今日与大师在大天界寺閒谈吃些小食,也是极好的。”
“太子陛下若是能將心中压著的担子放下来,想来陛下是欢喜的。”
朱標和道衍和尚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起身,朝著南京城皇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