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声音陡然拔高。
操场上只有呼呼的风声。
新兵都挺直了胸膛。
突然。
“报告！”
一个新兵大声喊道。
秦天看向他。
“说。”
“我不想退出！”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报告！我也不想退出！”
“绝不退出！”
“死也不退！”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他们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决绝。
看着这群嗷嗷叫的菜鸟，蒋小鱼、鲁炎和张冲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这帮小子，总算有点兵样了。
秦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下午，没有训练安排。”
嗯？所有新兵都愣住了。
没……没有训练？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中暑出现了幻听。
“给你们半天时间，熟悉一下你们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宿舍和周围环境。”
秦天抱着手臂，继续说道。
“另外，给你们一个福利。”
“现在，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可以随便问。关于训练，关于龙鲨，关于我，都可以。”
这下，新兵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队伍里开始出现小声的骚动。
“真的假的啊？随便问？”
“该不会是陷阱吧？谁先开口谁倒霉？”
“你想问啥？”
“我想问问中队长到底多大……”
沉默了几秒后，一个胆子特别大的新兵，往前跨了一步。
“报告！”
“讲。”秦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新兵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
“中队长，我就想问问，您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少校了？”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新兵心里最大的疑问。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这个年纪，就肩扛少校军衔。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名新兵身上，淡淡地开口。
“我跟你们差不多大，可能，比你们中年纪最大的，还要小一岁。”
轰！
这句话，比烈日暴晒两个小时的威力还要巨大。
所有新兵的脑袋里都是嗡的一声。
他们这群人，平均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跟他们是同龄人？
一个同龄人，在他们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少校军官？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秦天似乎没有看到他们脸上那活见鬼的表情，继续用平淡的语气往下说。
“至于军衔，我是正常征兵入伍的。”
新兵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那您是怎么……”那个提问的新兵已经结巴了，大脑一片空白。
秦天轻描淡写地说道。
“运气好，跟着部队执行了几个任务，拿了几个小奖，部队破格提拔的。”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蒋小鱼、鲁炎和张冲，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三个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秦天这家伙，又开始了他经典的凡尔赛式发言。
要是他拿的那些功劳都只能算“小奖”，那全军上下，估计都没人敢说自己拿过大奖了。
新兵们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能让一个新兵蛋子在一年内飙升到少校的“小奖”。
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奖。
又一个新兵忍不住问道：“报告中队长！能问问是什么‘小奖’吗？”
“对啊，中队长，让我们开开眼界呗！”
“我们也好有个奋斗目标！”
秦天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蒋小鱼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笑着帮腔道：“哎呀，队长，你就跟他们说说嘛。”
“也让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天瞥了蒋小鱼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伸出手指，开始慢悠悠地数。
“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
“被海军授予代表最高荣誉的火蓝匕首。”
“然后，就是代表国家去参加了马尔斯国际侦察兵大赛，拿了个团体冠军回来。”
“哦，对了。”
秦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顺便，还拿了个个人最高荣誉的勇士奖。”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几个馒头一样随意。
然而，这些话落在新兵们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连串的晴天霹雳。
这些在军队里任何一个都足以吹一辈子的顶级荣誉。
他们之前还在那嘻嘻哈哈，说要是有机会上战场，也能拿个一等功回来光宗耀祖。
现在看来他们之前吹的牛，岂不是连屁都算不上？
不少人悄悄地低下了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原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秦天看着他们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没什么反应，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解散。”
“蒋小鱼，鲁炎，张冲，你们三个，带他们去熟悉宿舍和周边环境。”
“是！”
三人转身对着那群已经傻掉的新兵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中队长命令吗？跟上！”
新兵们如梦初醒，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跟在三人身后，连走路都感觉腿有点软。
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他们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武钢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新指导员下午到，安排人去门口接一下。
秦天收起手机，朝着蒋小鱼他们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
“张冲，你回来一下！”
张冲愣了一下，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中队长，啥事？”
“去趟基地大门，接一下咱们中队新来的指导员。”秦天言简意赅。
秦天没跟他废话。
“让你去就去，顺便把新兵都给我带回来，在宿舍楼下列队集合，迎接新同志。”
“是！”
张冲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立刻领命，转身跑去追蒋小鱼他们。
没过多久，刚刚被带走的新兵们，又被张冲骂骂咧咧地赶了回来，在宿舍楼下重新站好了队。
“都站直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给谁看呢？”
“等会儿新指导员来了，看你们这副熊样，咱们龙鲨中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张冲一边整队，一边发着牢骚。
秦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张冲一个人黑着脸从大门口的方向回来了。
蒋小鱼和鲁炎立刻迎了上去。
“冲子，人呢？新来的指导员长啥样？三头六臂吗？”蒋小鱼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张冲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花坛上，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气呼呼地说道。
“人个屁！我毛都没看见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