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一带的半大孩子,听了这些闲话便总围着棒梗起哄嘲笑,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棒梗,你亲爸早就没了,你妈这是要给你找个老后爸呢!
等往后你妈跟你老后爸再生个小老弟,贾家的家产可就没你份咯!”
棒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忍得了这般羞辱,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跟带头起哄的男孩扭打在了一起。
可那男孩平日里人缘比棒梗好太多,这一动手,周围立马围上来不少孩子拉架,可一个个都是明着拉偏架,暗地里对着棒梗又是推搡又是掐拧,没少下黑手。
棒梗挨了欺负,又气又委屈,眼眶通红地哭着跑回家,一进门就冲着秦淮茹大发脾气,嗓门又急又响:“妈!
你以后不准再跟易中海来往了!我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棒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妈跟你易爷爷之间清清白白,这么多年来,你易爷爷一直看在你爸的情分上照拂咱们家,这些你都忘了吗?”秦淮茹脸上满是无奈,院里那些难听的闲话,她何尝没听过?
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就算再生气,也没法一个个去堵住人家的嘴啊。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笑话我,我都快没脸见人了!你们要是不把这些闲话澄清,下学期我就不去读书了!”棒梗耍起了性子,梗着脖子喊道。
“棒梗!你不读书能有什么出息!你爸走得早,这些年我没选择改嫁,守着你们几个图的是什么呀?还不是怕你没了爹再没了妈,在外面受人欺负!”说着说着,秦淮茹眼圈就红了,抬手抹起了眼泪。
凭她的模样身段,想找个下家根本不算难事,这些年耗在贾家,还不是为了这几个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
又来了!又来了!棒梗在心里绝望呐喊,每次他妈一说起这些,就好像家里所有的苦难都是他造成的一样,让他心里又闷又烦。
“妈,我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这次小学毕业考成那样,根本不会有中学愿意收我!
还不如趁早出去学门手艺呢!你看傻柱那家伙,不就是靠厨艺混得风生水起吗?
我要是也去学厨,将来肯定比他还厉害!”棒梗心里门儿清,自己那成绩实在拿不出手,没必要再死磕读书这条路。
秦淮茹闻言陷入了沉默,棒梗平日里功课不算差,可这次毕业考确实考得一塌糊涂,想找个愿意接收他的中学,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她皱着眉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悦:“你想学厨?当厨子有什么好的,天天围着灶台转,都是伺候人的活计,多没出息!”
在她的设想里,棒梗本该按部就班地上学,就算读不上高中,好歹也念个中专,将来出来能坐办公室,大小混个干部当当,那才叫体面。
“妈,我是真不是读书这块料!就算勉强找个中学混日子,将来毕业了照样难找工作,倒不如早早学门手艺傍身实在!”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手艺活那么多种,你偏偏选学厨?”秦淮茹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些技术工种的学徒,哪是那么好进的?大多都得花钱打点才能进去,而且学个三年五载的,还不一定能出师挣钱。
学厨就不一样了,好歹管吃管住,等手艺学好了,出去帮人接席面,挣得也不少呢!”棒梗早把利弊打听清楚了,语气笃定。
秦淮茹听着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动摇,细想之下倒也有几分道理,便松了口:“你说的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事我回头跟你易爷爷商量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咱们家的事,非要让易中海掺和进来干什么!”一听这话,棒梗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涌了上来,语气满是抵触。
“你奶奶向来不靠谱,指望不上,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你易爷爷好歹是厂里响当当的八级钳工,有本事有见识,除了他,妈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商量拿主意了。”秦淮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凄苦无助的神色。
棒梗心里烦躁不已,却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只得敷衍道:“行行行,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
但你俩的关系总得趁早澄清清楚,不然我在南锣鼓巷真是没法抬头做人了!”
秦淮茹抿了抿唇,沉默着没有应声,心里却五味杂陈。
傍晚时分,易中海照常来贾家吃饭,秦淮茹早已把饭菜端上了桌,一边招呼着孩子们快坐下吃饭,一边给易中海添了副碗筷。
“淮茹,院里那些闲话我都听说了。”易中海看到秦淮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就明白了。
他坐下后先叹了口气,随即开口说道,“周日我去街道办找何主任的时候,会顺带跟他提一嘴这事,街道办本就有义务管束这些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
顿了顿,他又斟酌着说道:“往后我还是回我自己屋里吃饭吧,咱们这样天天凑在一块儿,确实容易授人以柄,招来闲话。”
秦淮茹闻言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当初让易中海过来一块儿吃饭,本就是图个省心省事儿,眼下由他自己主动提出恢复原样,倒是正中她下怀,再好不过了。
她脸上装作一副为难又委屈的模样,红着眼眶说道:“易师傅,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院里那些人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我”
话说到一半,便低下头,抬手抹起了眼泪。
“人言可畏啊,是该避避嫌。先前这事,也怪我考虑不周,没顾及到这一层。”易中海摆了摆手,打断了秦淮茹那副欲言又止的自省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两人这般似一唱一和地说着话,一旁的棒梗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地端着碗往嘴里扒拉着大葱炒肉片,吃得津津有味。
吃了几口,他还不忘夹了一筷子肉片,分别放到小当和槐花的碗里,低声说了句:“快吃,别愣着。”
小当和槐花连忙低头扒肉,又赶紧啃了口馒头,对于她俩而言,吃饱饭才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