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来了!”闫解放烦躁地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一脸生无可恋,把碗底扒得叮当响,“我压根就不是读书这块料,上课听着就犯困,老师讲的字跟天书似的,再说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说完,他埋下头闷头扒饭,再也不吭声,只听见筷子碰着碗底的声响,满肚子的委屈没处说。
闫解旷见二哥蔫了,自己孤立无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凑到闫富贵跟前,拉着他的胳膊讨好地说道:“爸,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进厂当干部,到时候赚大钱,给您和妈买好吃的,孝敬您二老!”
“呸!就你那快抱鸭蛋的分数,还想当干部?我看你以后扫厕所都得托人找关系!”闫富贵啐了他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却也没再发火。
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院里的刘海中,之前仗着是七级锻工,那叫一个鼻孔朝天看,后来当了小组长,就更是牛逼轰轰的。
如今犯了错,被贬去扫厕所,往日里的神气劲儿荡然无存,在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每天下班都低着头,匆匆溜回屋,连院门都不大愿意出了,生怕被人笑话。
这么一对比,闫富贵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奇妙的优越感。
自己每月工资比刘海中高出一大截,还是学校老师,工作体面还受人尊重。
这般想着,他脸上有了笑模样,“行了行了,别耷拉着脸了,给你俩一人一毛钱的辛苦费,这下总愿意干了吧?”原本想说两毛钱,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爸,您这也太抠搜了!”闫解放撇着嘴,还是一脸不情愿。
闫富贵当即沉下脸,火气又上来了,“你要是嫌少不想赚这一毛钱,那就无偿给我干!
不想干的话,干脆饭也别吃了,你自己选!”
闫解放没正式工作,也没法给家里交生活费,全靠老两口养活,底气自然硬不起来,只能悻悻地耷拉下脑袋,嘟囔着妥协:“一毛就一毛吧,我又没说我不干,嚷嚷啥呀。”
饭桌上吵吵嚷嚷,鸡飞狗跳,于莉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小口吃饭,细嚼慢咽,对闫家这一家子的争执充耳不闻,仿佛桌上的人都与她无关。
她嫁进闫家有些日子了,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懒得掺和这些家长里短的争执。
吃完饭,她默默起身,和闫解娣一起帮着杨瑞华收拾碗筷。
杨瑞华忍不住话里话外开始催生,语气带着几分期盼,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眼神时不时瞟向于莉的肚子:“于莉啊,你和解成结婚也有些日子了,年纪也不小了,这孩子也该早点要。
趁我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娃,给你们洗衣做饭,家里有了孩子,也热闹。”
于莉拿着抹布擦着碗,动作不急不缓,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妈,我可给不起带娃费。”
杨瑞华顿时变了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于莉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反问道:“那妈,您这话的意思,是以后帮我们带娃,一分钱都不收?”
“”杨瑞华瞬间语塞。
她在心里暗自叫苦,真是造孽啊,当初怎么就娶进来这么个牙尖嘴利、半点不吃亏、还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媳!
想说不收,舍不得钱;想说收,又没脸开口,只能憋在心里,气得胸口发闷。
闫解娣站在一旁,看着这婆媳俩的架势,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加快手里的动作,赶紧收拾完碗筷,生怕引火烧身。
于莉盘算着等自己再攒些钱,就和闫解成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哪怕找个小一点的房子租,也好过在这儿天天听着争吵、看着算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清净又自在。
如今倒座房被街道办租了出去,反倒正中她的下怀,省得将来就算闫解成分了房,还得在这个四合院里打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净是是非和麻烦。
闫富贵特意等到晚上院里没什么人出来,才带上老婆儿子去倒座房整理那些“宝贝”。
“唉,这房子还是跟我老闫家有缘无分啊!”闫富贵摸着房门,眼睛里满是惋惜。
“老头子,你说咱们这房子以后可咋办呀?解放过两年也该谈对象了。”杨瑞华一脸愁容,如今家里头是多一分地方都挤不出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看看吧,后院老太太那屋子总不能一直空着。”
“老太太那屋子,不早就被易中海盯上了,想留给贾家吗?就算是租,也轮不上咱们吧?”杨瑞华面露疑虑,他们连一间倒座房都没争下来,更别说后院老太太那间宽敞的大屋子了。
“你放心吧,何雨柱可不会让易中海和贾家轻易得逞,那屋子最后肯定得便宜咱们。”闫富贵说得一脸笃定。
“这易中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掏心掏肺帮着贾家,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他跟贾家婆媳里头的哪个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那贾张氏好吃懒做还爱撒泼,棒梗又被教得没规没矩,他倒好,一门心思往里贴,真是不知道被什么鬼迷了心窍!哎,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闫富贵听着媳妇的吐槽,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异样的念头。
想当年,老贾和易中海在厂里都是钳工,论手艺,还是老贾的水平更胜一筹。
当初明明是易中海先跟贾张氏相的亲,只不过没对眼,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嫁给了老贾,现在这么琢磨琢磨,这里头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