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半点胃口都没了,见于海棠也放下了筷子,只想赶紧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免得丢人现眼。
“我怎么就吃不完了?”秦京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只配吃你们剩下的东西吗?”她的嗓门不算小,店里其他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指指点点的,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行,给你买!吃撑了肚子疼,可别跟我哼哼唧唧的!”
“吃不完我不会打包吗?”秦京茹毫不示弱地回怼,视线直直落在那只鸭骨架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还有,这只鸭骨架,我也要带走。
回去红烧也好,炖汤也罢,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这四九城的片皮鸭,讲究的就是吃那层酥脆的皮,肉只带薄薄一层,所以剩下的鸭骨架,其实还肥厚得很,不管是红烧还是炖汤,都够一家子吃的满嘴流油了。
方才于海棠还盯着这鸭骨架暗暗垂涎,想着要是能带回家,也能给家人解解馋,可自打秦京茹出现,她就知道,这鸭骨架,她是半点都碰不得了。
许大茂憋着一肚子火,悻悻地喊来店员,没好气地又点了半只片皮鸭。
秦京茹也不看他和于海棠的脸色,自顾自拿起一张饼皮,小心翼翼地铺上清爽的黄瓜丝和葱白丝,夹起一块油亮亮的鸭皮,蘸了甜面酱,卷得整整齐齐,一口咬下去。
酥香的鸭皮在嘴里化开,那久违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脸上露出几分享受的神情,轻轻喟叹:“真好吃。”
“你吃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蹭的!”许大茂看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催促道。
秦京茹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鸭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动作非但没快,反而更慢了,细嚼慢咽的,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我就长了一张嘴,难不成还能直接往嘴里倒?许大茂,你别在这儿找茬。”
“你——!”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这么个呛嘴的小辣椒回家!
旁边的于海棠,屁股底下像是扎了无数根针,坐立难安。
她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好早点脱身,离这摊浑水越远越好。
可她偏偏还说过要帮许大茂挑礼物,这会儿要是撂挑子走人,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只能硬着头皮坐着,脸上强撑着笑,心里却早已骂翻了天。
秦京茹硬是慢条斯理地吃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吃完。
她喊来店员,利索地将桌上的鸭骨架用油纸包好,又仔细系上绳子,这才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脸,看向许大茂和于海棠,语气轻快得像是没事人一样:“我这会儿闲着也没事儿,不如跟你们一块儿,去给我小姑子挑生日礼物。”
腿长在她身上,许大茂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拦不住。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幕: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在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左边是挺着肚子、气定神闲的秦京茹,右边是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隐身的于海棠。
三人并排走着,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眼神里满是揣测,还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指指点点的。
好不容易到了百货大楼,于海棠像是得了赦令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赶紧挑了一条颜色鲜亮的红围巾,料子柔软,还带着流苏,塞到许大茂手里:“这围巾颜色喜庆,小姑子肯定喜欢,戴着也暖和。”
许大茂巴不得赶紧了事,掏出钱付了账。
“礼物选好了,我下午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于海棠松了一口气,连忙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似的就要开溜。
“于海棠同志,”秦京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叫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我听说,前院一大爷家的大儿媳妇于莉,是你姐姐?”
于海棠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她转过身,勉强扯出一抹笑,眼神闪烁:“是啊,怎么了?”
秦京茹轻笑一声,眼神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睨了许大茂一眼,慢悠悠地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还听说,你跟何雨柱的关系挺不错的。要是以后你嫁进我们院子,那咱们可就是街坊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许大茂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攥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于海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连忙摆手,矢口否认:“我和何雨柱就是普通朋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可不好乱说。”
“那倒是我误会了。”秦京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惊讶地说道,“对了,昨天红星小学的冉秋叶冉老师,还在何雨柱家吃饭呢,听说俩人聊到挺晚的,有说有笑的。
我瞧着,他们俩倒像是一对儿,郎才女貌的,多般配。”
于海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才多久没去四合院,怎么就冒出个冉老师?她心里顿时急了,脱口问道:“冉秋叶是谁?”
秦京茹慢悠悠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往她心上戳:“人家可是正经的小学老师,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说话温温柔柔的。
昨天穿的那条裙子,料子看着就不便宜,怕是要花不少钱呢,估计是从百货大楼里买的成衣。”
于海棠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指甲微微嵌进掌心。
她借着去院里看姐姐于莉和找何雨水玩,没少去何雨柱家蹭饭,心里对何雨柱也不是没有半点想法,只想着慢慢处着,总能拿下对方。
可何雨柱对她,始终是不冷不热的,如今突然冒出个冉秋叶,她心里哪里能不急?
可转念一想,她又算何雨柱的什么人?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一股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