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家家户户,这会儿都在自家屋里吃饭,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炊烟袅袅,饭菜香飘了满院,鲜少有像闫富贵这样,在家待不住,动不动就出来溜达,专盯着别人家饭香的人。
看着何雨柱掏钥匙开门,何雨水有些惊讶地咋舌:“哥,刚才那乱糟糟的情形,你还记得锁门呢?”
“我要是忘了锁门,咱们今天这顿晚饭,就得吃空盘子了。”何雨柱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冉秋叶听着兄妹俩这打哑谜似的对话,满眼都是疑惑,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推门进屋,冉秋叶抬眼望去,只见八仙桌上摆着三道菜:红烧肉,酸辣土豆丝,大白菜炖粉条。
她不由得面露惊讶,这伙食,比着她家从前的光景也不差了。
转念一想,何雨水是纺织厂的干事,工作体面,薪水也不低;何雨柱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低。
兄妹俩相依为命,家里没什么负担,日子自然过得宽裕。
何雨水热情地端出一笼雪白的馒头,又给冉秋叶递了双干净的筷子,笑着招呼:“秋叶姐,你别客气,尽管吃!”
冉秋叶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菜粉条。
谁知粉条非常入味,白菜也炖得软烂清甜,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完全打破了她对家常菜的固有印象。
她忍不住惊叹道:“这菜也太好吃了!”
何雨水笑得一脸得意,仿佛被夸奖的人是自己似的,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我哥可是四级厨师呢!你再尝尝另外两道菜,保准让你吃得扶墙走!”
冉秋叶也不再忸怩,听了她的话,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和红烧肉。
酸香开胃的土豆丝,酸辣适中,爽脆可口;配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肉香在舌尖上炸开,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都跟着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太好吃了!何同志,你也太厉害了!”
何雨柱听着她一口一个“何同志”,心里莫名地有些别扭,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放下筷子,开口道:“你别喊我何同志了,喊我何雨柱就行。”
冉秋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浅笑,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释然:“对不住,是我喊得太生疏了。你比我大几岁,那我就喊你柱子哥吧。”
“嗯。”何雨柱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疏离也淡了几分。他默默地拿起一个馒头,夹了些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屋里的气氛,温馨而又平和。
秦淮茹正端着一只豁了个小口的粗瓷碗,埋着头津津有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自打拿到易中海的伙食费悄悄贴补,贾家的伙食继何雨柱和许大茂之后再次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不说顿顿见肉星,但加上她本身和三个孩子的粮食份额也能让全家都吃饱了。
“棒梗,你搁那门缝里看好一会儿了,干嘛呢?”秦淮茹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在逼仄狭小的屋子里飞快扫了一圈。
婆婆贾张氏吃完饭,就照例挪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躺着,已经发出了匀称的呼噜声。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墙角的旮旯里,摆弄着用捡来的破布头缝的假人娃娃,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说着只有小孩子才懂的傻话。
唯独一向闲不住、上蹿下跳的棒梗,竟像被钉在了门下似的,目不转睛地往外面瞅——这一看,就足足看了有十分钟。
棒梗慢慢转过身,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羡慕,又像是憋屈,半晌才小声嘟囔着:“妈,我看见冉老师往傻柱家去了。”
“冉老师?”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竹筷子“啪嗒”一声搁在了碗沿上,瓷碗和竹筷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的语气里满是惊疑,“是冉秋叶?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棒梗,看清楚了没?可别认错人了。”
“我没看错!”棒梗急声辩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郁闷,那股子馋劲儿和委屈劲儿,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妈,你说那冉老师,是不是去傻柱家吃红烧肉了?我瞅见他们家今儿个炖了红烧肉,那香味儿,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他们送冉老师走的时候我本来想溜过去,偷偷摸两块解解馋,哪知道他家的门,居然锁上了!”
以前哪回不是这样?只要傻柱家做了荤腥,他妈总有法子能借着借酱油、借醋的由头,进去扒拉一大半回来。
那时候,他能吃上足足一半,剩下一半是归奶奶贾张氏。
哪像现在,连门都进不去,只能躲在自己家里闻着香味儿,把口水咽了又咽。
秦淮茹心里乱成一团麻,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糟糟的棉絮,可脸上却强装镇定,压着嗓子道:“兴许是有啥正经事呢,别瞎琢磨。行了棒梗,别看了,赶紧过来再吃两口,你刚都没吃多少。”
“我不吃!”棒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不情愿,“妈,我不想吃青菜,我想吃肉,想吃实打实的红烧肉!这破青菜,吃着一点味儿都没有!”
“这菜里不是有肉丝吗?赶紧过来挑着吃了,不然真就糟蹋了。”说浪费是不可能的,秦淮茹可不舍得浪费粮食,只不过找个借口想让棒梗多吃一点。
棒梗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不情不愿地挪到饭桌旁,拿起他的筷子,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好不容易才从一堆青菜叶里,挑出几根细得像线似的肉丝,慢吞吞地往嘴里送,那模样,活像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妈,咱们啥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吃一顿红烧肉啊?”他嚼着能塞牙缝的肉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声嘟囔着抱怨,“老是切这点肉丝混在菜里,压根就没啥肉味儿,不好吃!我想吃那种大块大块的肉,咬一口满嘴流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