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不咱们帮帮她吧?”何雨水凝望着那抹孤零零的单薄身影,眉宇间的不忍几乎要溢出来。
她打心底里对冉秋叶父母的遭遇唏嘘不已,此刻更是忍不住在心底反复琢磨:究竟是从未拥有过幸福更可怜,还是曾经攥住过的温暖,却又眼睁睁看着它碎在眼前,来得更让人肝肠寸断?
何雨柱迎上妹妹那双盛满期盼的眸子,余光又瞥见冉秋叶那泛红的眼角,长眉紧蹙,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我真办不到。”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顾虑,“眼下这风口浪尖,别人都被下放,就冉家父母好端端留在四九城,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这里面有猫腻吗?”
“这种落人把柄的事情,咱们确实不能干。”何雨水立马改了口风,话虽这般说,可眼底的愧疚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是真真切切同情冉秋叶的处境,可这事关自家哥哥的前途,她只能咬着牙,狠下心肠。
她对着冉秋叶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冉老师,对不起,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
冉秋叶的长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花,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掩住了眸底翻涌的绝望。
她没有再多纠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疲惫:“谢谢你们,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话音落,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皮影戏人偶,四肢僵硬地、一步一步朝着院门外挪去,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何雨水看得心头发紧,连忙揪着何雨柱的衣角,“哥,她该不会是要想不开吧?”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那凝重的神态,无疑是肯定了何雨水的猜想。
何雨水顿时急了,拽着他的胳膊直跺脚,语气里满是焦灼:“那我们得阻止她呀!”
“怎么阻止?”何雨柱语气里满是无奈,“让她爸妈免于下放?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哥我总不能顶风作案。”
他心里憋着一股往上爬的劲儿,这种节骨眼上,半分把柄都不能留给旁人。
“可是,可是……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何雨水急得眼眶泛红,只觉得进退两难,手心手背都是煎熬,一颗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团。
她咬着唇纠结了半晌,牙齿几乎要嵌进下唇里,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哥,我觉得这个冉秋叶挺好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得去拦住她!”
另一边,浑浑噩噩走出四合院的冉秋叶,脚步虚浮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边。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霞光也快要被沉沉的夜色吞没,那凄凄惨惨的光景,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爸妈已经被强行带走下乡,家里的大门也被贴上了封条,能让他带走的也仅是一些个人物品,她如今无家可归,只能暂时住在学校那间狭小冰冷的宿舍里。
冉秋叶一想到她要孤零零的回到学校宿舍,孤零零的做饭,孤零零的吃饭,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和爸妈团聚,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便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了眼大路上依旧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那喧嚣衬得她愈发孤寂。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步一转,朝着僻静无人的反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冉秋叶错愕地抬起头,只见何雨水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别轻易想不开呀!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冉秋叶怔怔地看着她,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哽咽着摇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相熟的叔伯、朋友,都被下放了。学校里认识的人,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连帮我的念头都没有……”
“所以你就选择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一道略带严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何雨柱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身为老师,自己都抱着这样懦弱的心思,难道你从前也是这么教育你的学生们?”
“为人子女者,看着父母身陷囹圄,自己却苟且偷生……这对我而言,就是一场活生生的精神凌迟啊!”冉秋叶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一家人何时才能重聚,未来的日子,我一眼望不到头……还不如就这样逃避,也是一种解脱……”
“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没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冉秋叶的心上,“他们被下放,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是听到你的死讯,一时承受不住,只怕是也要跟着你去了!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这番话,仿若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剖开了冉秋叶那早已支离破碎的胸腔,将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绝望与无助,全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冉秋叶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我能怎么办?我到底能怎么办啊!”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何雨柱蹲下身,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沉沉的,透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等待你们全家重逢的那一天。这一天虽然会来得晚一些,但我向你保证,它一定会来。
再说,你过得好了,才有能力给你父母寄吃食、寄衣物,甚至寄药品,让他们能撑到阖家团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