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心头猛地一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易中海递钱时的温度。她太清楚贾张氏的性子了,那是出了名的“眼里见不得剩食”,自己这一离开,那盘土豆丝炒肉怕是盆底那点沾着油星的汤汁,都得被贾张氏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浪费。
她攥紧那五块钱,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钞里,借着院角投下的阴影悄悄溜出院子。
巷口的卤味飘来阵阵香气,卤猪头肉、酱肘子的香气混着八角、桂皮的醇厚,顺着晚风飘过来,勾得她喉头发紧,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她在店门口徘徊了片刻,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钱,最终咬牙要了三块钱的卤肉,切肉时,求着老板特意多浇了两勺卤汁,油润的肉块裹着酱汁的咸鲜,让她忍不住低头往油纸包里嗅了嗅,那股肉香瞬间勾得胃里一阵发空。
她又转到隔壁的馒头铺,买了四个暄软蓬松的大馒头,刚出锅的馒头带着麦香和烫手的热气,她赶紧把油纸包揣进怀里,用衣襟紧紧裹住,生怕夜风把热气吹散。
幸好,闫富贵如今不敢再堵着门口占便宜了。以前他总爱倚在门边嚼舌根,见谁都要盘问几句,眼神里满是算计;如今却像只夹着尾巴的猫,生怕被人翻旧账,哪还有心思管旁人的闲事。
秦淮茹一路没遇到半分阻拦,顺利把卤肉和馒头带回了易中海家。
“师傅,吃饭吧。”秦淮茹将小桌往床边挪了挪,把卤肉和馒头轻轻摆上去,声音柔得像初春拂过柳梢的清风、江南梅雨季里细密的细雨,连带着拿筷子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易中海侧躺在床上,一口油香的卤肉,再就着馒头咬上一大口,吃得格外香。
秦淮茹拉了条小板凳坐旁边,也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卤肉和雪白的馒头,自从没了傻柱的接济,家里饭桌上出现的最多的就是棒子面粥和窝窝头。
窝窝头裹着麦麸很粗糙,咽下去的时候还得就着水,配着的也只有腌得发苦的咸菜疙瘩,炒白菜没油水,一顿还好,多吃几顿也满心地排斥。
此刻,卤肉的咸香、馒头的麦香在嘴里交织,像是久旱的土地遇上甘霖,让她心头泛起一阵久违的满足,眼眶都微微发热,连带着鼻尖也有些发酸,赶紧低头咬了口馒头,用馒头的热气掩饰住眼底的湿意。
可这股暖意没持续多久,脑海里突然闪过家里三个孩子的脸,想到家里那么多肉那么多人吃,她鬼迷心窍地在这里吃,满心的愧疚之下眼泪瞬间没了章法,一滴滴落在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责:“我可真不是个好妈妈,居然在这儿吃独食”
易中海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你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还得照顾着贾张氏,撑起贾家这么大个摊子,已经够不容易了,别太责怪自己。都怪东旭命薄,走得太早,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遭这份罪。”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淮茹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赶紧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东旭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肯定不会不管你们娘几个。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说着,他像是割肉一般,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五块钱和一小叠票据,递到秦淮茹面前:“这钱还有这点票据你拿着,明天去供销社给孩子买点鸡蛋之类的东西。总吃棒子面没营养,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秦淮茹双手接过钱和票证,指尖碰到易中海的手指,赶紧缩了缩。心里却暗自撇嘴——五块钱能干什么?
连孩子们几顿饱饭都不够,真是抠门!可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嘴里说着一箩筐的好听话:“谢谢师傅,您真是个大好人,我们娘几个这些年全靠您的照顾。
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一定给您做红烧肉吃,选那种带皮的五花肉,炖得烂烂的,让您好好补补身子。”
易中海被她这番话哄得心里舒坦了不少,暗自琢磨:就当是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了,这五块钱花得值,至少换来了舒心。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放心——自己年纪大了,这次摔了一跤后,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光靠秦淮茹一个人,恐怕不够稳妥,得再找一个“拉帮套”的才放心多个人帮衬,不家的日子能好过些,才有余力照顾自己的养老。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选——许大茂!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下去几分。
许大茂跟何雨柱不一样,何雨柱以前是个直肠子,没什么心眼,几句好话就能哄得他心甘情愿帮忙;许大茂却精得像只狐狸,他父母都在,只是没住同个院里;而且他性格狡诈多疑,想让他心甘情愿帮衬贾家,没那么容易。
就在易中海犯愁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突然想起了秦淮茹的优势——许大茂的媳妇是秦京茹,而秦京茹,正是秦淮茹的堂妹!这层关系可是个好突破口。
秦京茹是从农村嫁来城里的,在这个四合院里没什么亲戚,脚跟还没扎稳,平时遇到点事,还得找秦淮茹商量。
只要秦淮茹能说动秦京茹,让秦京茹在许大茂耳边吹吹枕边风,还怕拿捏不住许大茂吗?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连带着眼神都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大茂乖乖帮衬贾家的场景。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对秦淮茹道:“淮茹,你堂妹京茹现在日子过得不错,许大茂疼她,家里也宽裕,她也该多帮衬一下你才是,毕竟你们有着层亲戚关系。”
秦淮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想起两个多月前的事,心里就一阵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