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在杨厂长这儿,他才终于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八级钳工该有的待遇,这份认可让他浑身舒坦。“那杨厂长,我就先不打扰了。”
杨伟民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器重:“易师傅,你先去忙吧。咱们红星轧钢厂能有今天的光景,还得靠您这样的老师傅当顶梁柱呢。”
这话像是抹了蜜,易中海被夸得红光满面,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背影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杨伟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阴沉。
他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笃、笃、笃”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反复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攥紧拳头,咬牙低声道:“何雨柱,既然你非要跟李怀德凑一堆,不肯跟我一条心,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眼底的冷意,与方才对易中海的温和判若两人。
易中海去找杨伟民的事,李怀德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何雨柱。
何雨柱一听,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易中海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杨伟民的手打压自己。他转头对李怀德道:“李哥,要是这易中海真在杨伟民那边说了什么,你别插手,就由着他们折腾。”
李怀德愣了一下,满脸疑惑:“柱子,你这是有什么打算?”
“李哥,你就听我的准没错。”何雨柱语气笃定,没再多解释。
话音刚落,李怀德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宣传科科长项维龙。李怀德接起电话,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大约三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何雨柱,神色有些复杂:“那个易中海,向杨伟民实名举报你带饭盒回家,还想让宣传科广播通报,给你处罚。”
何雨柱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哦?他想罚多少?”
“50块钱。”李怀德沉声道。
“呵,这杨伟民可真够狠的。”何雨柱挑了挑眉,“50块钱,可是我现在半个多月的工资呢。”
“柱子,这事要不我帮你压下来?”李怀德有些担心,“杨伟民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明显是针对你。”
何雨柱摆了摆手,反问:“李哥,你没问杨伟民,是只罚我一个人,还是所有食堂人员都罚?”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行啊柱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我这就给项维龙回电话。”他算是看明白了,何雨柱这是想把水搅浑,让杨伟民的算计落不了空。
食堂的活儿,外人看着轻松,实则一点不省心——天不亮就得起来择菜、和面,中午要给几千号工人打饭,饭后还得收拾后厨,忙得腰酸背痛的。
可工资呢?比厂里的一级工还低一截,中午能在食堂免费吃一顿饱饭,晚上轮流把剩下的菜装进饭盒带回家,几乎是食堂员工唯一的盼头。
只不过何雨柱的第三食堂有小灶,但不管是小灶剩下的招待餐,还是大锅菜里的边角料,也是帮厨轮着拿的。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杨伟民想单独罚他,无非是想杀鸡儆猴,让他服软。可他偏不遂杨伟民的意——要罚,就所有人一起罚,他要把所有食堂员工都拉进来,把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至于说“不拿饭盒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这种事,何雨柱想都没想过。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损害自己本该得到的利益?他才不干这种吃亏的事。
李怀德很快把电话打了回去,把何雨柱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项维龙。项维龙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分明是神仙打架,遭殃的却是他们这些底下人。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只有于海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埋头写着什么。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海棠,你过来一下。”
于海棠放下笔,快步走了过来:“项科长,怎么了?”
“刚才杨厂长来电话,说食堂人员带饭盒的事,让你写个通告出来。”项维龙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灶头师傅,扣这个月工资的一半;帮厨的话,扣五块钱。”
于海棠闻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项科长,这这不行吧?食堂的人本来工资就低,帮厨一个月才多少钱啊,扣五块钱跟割肉似的,这肯定要惹众怒的!”
“这是杨厂长下的命令,咱们只管执行就行,别管那么多。”项维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于海棠只是宣传科的一个小职员,没权没势,哪里敢反驳。她只能点点头,快步走回座位,咬着笔杆琢磨通告的措辞——既要把处罚内容说清楚,又不能太生硬,可这事怎么写,都像是在点火。
没一会儿,稿子就写好了,她拿着稿子递给项维龙,手心都有些出汗。项维龙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没挑出什么毛病,满意地点点头:“嗯,你现在去广播站,马上播。”
广播站的大喇叭挂在厂里各个角落,通告一开播,原本喧闹的轧钢厂瞬间就炸了锅。
工人们的态度大致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事不关己的中立派,手里拿着工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只看热闹不插嘴;另一派多是车间里的一线工人,不少人甚至拍手叫好,嘴里念叨着“太好了,早就该这么做了!食堂那帮人天天在屋里待着,比我们轻松多了,还能免费吃饭、拿饭盒,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