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禹重新能够看清眼前的事物时,便发现眼前并非他想象中充满科幻感的“秘密基地”,更象是一家低成本的小旅馆。
灯光明亮,脚下是深色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
正前方是一个简约的实木前台,台上只放着一台看起来象是装饰的复古电话和一盆生机盎然的文竹。前台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前台后面,左右两边是两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延伸向深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统一的房门,门上没有号码牌,只有一些不知其意的徽记。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两条走廊竟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错觉,好象一直走不到头。
此刻,前台正站着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女性穿着黑色制服,相貌与陈友有七八分相似,象是兄弟姐妹一类的关系,但神情要严肃得多。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文档,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另一位女性穿着和她相同的制服,戴着一顶同色的硬檐军帽,只是身材要更加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淅,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但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绛紫色的眼眸,那是一种罕见的颜色。
当她察觉到有人进来,目光扫过来时,白禹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台精密的仪器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观察与分析。
“林副官,陈娅。”黄泽灵走上前,语气比在外面时要正式得多。
陈娅暂时停止了汇报,抬头推了推眼镜,对黄泽灵点了点头,目光在白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便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林副官的目光则直接锁定了白禹。
“黄书记官,这位是?”她的声音清冷平直,没有起伏,不过语调听起来有些怪异,“我在东城无想庭的人员名单上没看到这位。”
“林副官,这位是白禹,我们的线人,按照惯例是不在人员名单上的,同时也是苏改的弟弟。”黄泽灵斟酌着用词,“小白,这位是总部上周刚刚调来东城分部的林咲夜林副官。”
“林副官,你好。”白禹礼貌地问候。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线人的,但是这种情况就象是他小时候被带去父亲公司,要面对一大堆素不相识的叔叔阿姨。
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苏裁决官的弟弟?”林咲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黄泽灵趁机向陈娅说道:“陈娅小姐,帮我开一间冥想室,权限等级三,用途是引导进阶。”
“明白。”陈娅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从台下取出一枚看起来象是青铜铸造的钥匙,将其插入了身前的旋转号盘电话机中,拨动了几个号码后,又将钥匙取出,递给了黄泽灵。
“左边走廊,第七间,请收好。”
“多谢了,小陈。”黄泽灵接过钥匙,对白禹使了个眼色,“走了,别防碍林副官检查工作。”
白禹跟在黄泽灵身后,向左边的走廊走去。
路过林咲夜身边时,白禹感觉到对方又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才收回视线,继续聆听陈娅的汇报。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将脚步声吸收得一干二净。两侧的房门严丝合缝,透不出一丝光亮或声音,仿佛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黄泽灵领着白禹,很快便来到了第七扇门前。
他拿出那把青铜钥匙,插入锁孔,随后转动。
同一刻,白禹敏锐地感知到了门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也要得益于精神力的强化。
看起来,门与钥匙似乎是配套的,按照黄泽灵刚刚的说法,这个房间似乎之前不是这样的,而是“开”出来的,莫非不同的钥匙会通向不同的房间么?
推开门后,黄泽灵带着白禹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合拢,将走廊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那一瞬间,白禹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深海,所有杂念和外界的感知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涤净。
房间内部与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床铺,没有桌椅,没有任何现代化的陈设,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正方形空间,大约二十平米,但给人的感觉却远比看上去要空旷。
脚下的地面是一整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触感温润,行走其上听不到丝毫声响。墙壁是深灰色的,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纹理,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宁静。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蒲团,它静静地放置在那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天花板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慢流转的深邃“星空”。
那并非简单的投影,白禹能感觉到,那些星云和光尘中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平和能量。柔和的星光洒落下来,刚好笼罩住中央的蒲团,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愈发深邃,也让中心的那一小片局域显得格外神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精神愈发清明。
直到进入这里之后,黄泽灵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最近怎么这么倒楣,每次迟到都能遇上林副官”
黄泽灵将身体靠在墙上,指了指中央的那个蒲团,说道:“坐吧,那位置是你的。”
白禹依言走到房间中央,在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头顶的“星空”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更多的星辉如轻纱般垂落,将他笼罩其中。一股暖流开始从他身下的黑玉地面缓缓渗入,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升。
即使白禹此刻并没有主动进行冥想,精神依旧进入了那种空灵的状态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冥想室”的功能么?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后,白禹睁开眼,向黄泽灵说道:“老黄,刚刚你说的线人是怎么一回事?是个托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