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并没有太过紧张。
黄泽灵是绝对站在他这边的,如果真有人要对他不利,那么黄泽灵就不是喊他出去见人,而是直接让白禹提包跑路了。
听起来老黄不怎么紧张,还很轻松,那能是谁?
白禹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走出了房间,黄泽灵就在门外等着他。
“治安司的人又来了,说是要找你问一下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黄泽灵一手搭在墙上,散漫地说道,“我见来的不是王雄那家伙,而是老张,就让他们进来了。”
“若是不跟治安司讲一下的话,他们之后估计还会再盯着你,所以我想干脆今天说清楚了事。不过还是看你,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就把他们打发走,等苏改回来再说。”
来的是治安司的人,这倒是在白禹的预料之中。
昨天王雄在黄泽灵这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走了,但是事情还是没说清楚,同时王雄也不是一个好的讲述对象。
现在换人来,想来是回去调查了白禹的身份,换了个对待方式。
对不同身份的人,自然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老张
白禹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张思远张警官吗?”
“恩,是。”黄泽灵反应了过来,“怎么,你认识?”
“当然认识,前天早上就是他来向我询问树灵的事情。”白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上一见吧。”
白禹跟着黄泽灵一起下了楼,下到一楼时,视野开阔起来。
这里是黄泽灵布置的会客区,落地窗正对着庭院,窗外的桂树与喷泉一并被晨雾笼罩,透着淡淡的湿润气息。
会客厅正中摆着一张沉木长桌,两侧是皮质单人沙发,后方的展示架上陈列着诸多造型古怪的摆件,都是黄泽灵的收藏品。
张思远与林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张思远依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制服笔挺,姿态不卑不亢,手里端着茶杯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刚坐下不久。
相比之下,林青则要随意一些,左右张望着,看起来对黄泽灵的别墅颇为好奇。
黄泽灵走过去,将客厅一侧的落地窗稍微推开一些,让外头的清风带走室内的闷气,然后侧身让出位置。
“人给你带来了。”黄泽灵说道,“老张,悠着点啊,别跟那王雄一样,上来就是跟审犯人似的。”
“那是,那是。”张思远连连点头,而后看向了白禹,说道,“白老师,你好,快请坐。”
白禹坐在了张思远和林青对面,微笑着说道:“张警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理论上来说,就在前天早上,白禹与张思远林青就是这么坐着聊天的,不过那时候还是在白禹的出租屋里。
现在,白禹的出租屋已经被划为案发现场了,真是物非人是。
张思远苦笑了一声后说道:“白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原本打算上门感谢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了王警官那档子事,王警官把任务抢了过去唉,这该怎么说呢。”
“这不是必然的嘛。”林青撇了撇嘴后说道,“就王雄这种法律意识淡薄的执法者,闹出这种事情来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次踢到铁板了。”
“小青!”张思远瞪了林青一眼,随后看向了白禹,说道,“总之,王雄的事实在是抱歉,给白老师你带来麻烦了。”
白禹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张警官这次上门应该不是专程来跟我道歉的吧,我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再寒喧下去,我就要蹦出树灵语来了。
“好的。”张思远从善如流,打开了胸口的记录仪,从身旁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了白禹的身前,“白老师,你先看看。”
白禹将资料拿起来翻阅了一下,上面记录的是有关前天晚上的案件的案情,其中就有关于他的出租屋的部分,几张照片格外显眼。
幸好我没在这个出租屋放太多美少女手办
白禹的嘴角抽了抽,将视线投向了张思远。
张思远适时说道:“有关树灵的事情,你清楚吗?”
白禹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那我就直说了。”张思远顿了顿,象是在权衡措辞,“如你手中的资料所说的那样,前天我们借助白老师你的帮助,找到了那两名潜藏树灵,追捕之下,其中一位树灵逃走,但他并没有潜藏下去,而是来到了白老师你的居所”
张思远尤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见过那位树灵,是吗?”
白禹微微颔首:“它找上我,然后我把它吓走了。”
?
张思远还在等着白禹的下一句话,然后发现这就是白禹的回答。
他本以为,白禹至少会补上一句经过,描绘一下细节,哪怕是随便编点合理化的情节。
可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吓走了”。
“就……这么简单?”张思远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恩。”白禹点头,眼神澄澈。
林青在旁边皱了皱眉,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忍住,只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白先生,你确定它是被‘吓走’的,而不是自行离开?”
林青的说法太直接了,简直就象是在说白禹跟树灵有什么交易一样。
张思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禹就又点了点头。
“恩,确实,白老师你既然是无想庭的人,想要吓走那个树灵想来并不是什么难题”张思远替白禹补全了逻辑,可说到这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上次跟白禹见面,白禹的反应几乎完美地符合一个第一次听说树灵的人该有的样子,如果那是演的话,那演的也未免太逼真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他就是无想庭的人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时候的白禹的确不知道。
演都不演了。
白禹没有多费口舌,并不是因为树灵语的影响,而是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么清白,无论是格尔找上门的原因,还是轮转之月的存在,都不能说。
与其多说多错,等着治安司的人进行复盘,倒不如只说部分真话。
但这时,他忽然觉得林青的声音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