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前,白禹手捧书卷凝神细览,一点看不出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手持枪剑清理了一个邪教据点。
直到阅读了一定数量的书籍后,他才对这所谓的炼气术有了基本的认知。
真气并非凭空诞生,它以生灵为源,从万物血肉,筋骨,根茎乃至微弱的呼吸中诞生。
所有可被提炼的真气,皆寄宿于生灵的生命活动中。植物,动物,乃至人类都可用来提炼真气。
一株在石缝间挣扎生长的野草,它的根茎每一次汲取贫瘠的养分,它的叶片每一次捕捉微弱的日光,那其中流淌着的维系其存在的勃勃生机,便是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真气雏形。
并非野草本身蕴含真气,而是它整个“活着”的过程,其生命的律动本身,就是真气的源泉。
炼气士们所做的,便是捕捉这种生机,并将其提炼为真气。
提炼对象不同,最终提炼出来的真气也大不相同。
草木之精最为温和,从中提取的真气性质中正,因为取材方便广泛,产量最大,适用于大部分场合,但若是用于战斗则威力不足。
以猛兽所炼之气则刚猛狂暴,更具侵略性与攻击力,能大幅提升战力,但因此不甚稳定,一般只用于特定的用途。
而从人类身上所提炼的真气最为复杂微妙,兼具灵性与混乱,炼化过程最为艰难,根据提炼对象的不同,上下限差距也极大。然而,一旦成功提炼,这种真气往往能发挥出远超其他真气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个体所提取出来的特殊真气,因为都是孤例,无法形成体系,但这种特殊真气有时候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看到这里,白禹就已经明白,这炼气术绝非善类,其本质乃是一种残酷的生命萃取。
越是充满生命力的个体,越能提取出强而纯的真气,而那也意味着更高的代价。
若是炼气士技艺高深,取之有道,那么提炼真气时不至于导致提炼对象死亡,但真气的本质乃是生机的源泉,将这种源泉萃取而出,如何能够不对被萃取者造成伤害?
这是比放血吸髓还要残酷的行为。
更何况,绝大部分炼气士恐怕没那么善良,有耐心考虑被萃取者的身体健康。
基本都是当成一次性消耗的耗材。
炼气术如此繁盛,也有其与天狩神教的教义相契合的原因。
天狩神教的教徒们相信,世间一切真气,皆源自天狩之神的恩赐。真气并非人人可取,而应通过“狩猎”这种行为取回。
不是夺取,而是收回。
由此教义延伸出名为“狩中取气”的规则。
唯有通过“狩猎”,与猎物搏杀将其击败或击杀,从而取得的真气才是最为纯正最为强大的。
在这种氛围下,可想而知人们对用来提炼真气之生灵的态度是如何的了。
白禹想起了导入语中所描述的银莲教对炼气术乃至整个真气技艺的态度,看来并非全无道理。
不过白禹本就没有觉得天狩神教是什么多么伟岸的存在,从它能容许血手帮的存在就能看出一二,而且天狩神教对他来说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因此他心中毫无波澜。
只是继续看下去。
真气若止步于此,那么不过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能量,直到真气瓶的发明。
真气瓶是一种特殊的容器,可将提炼出的真气封存,以供随时使用。炼气士将提炼的真气注入瓶中,再由用户激活,以发挥各类术式的威力,若是没有真气瓶,真气科技的发展便无从谈起。
看到这里,白禹拿起了之前天狩神教分发给他的那柄制式真气长剑,打开了插槽,将绿环真气瓶插入其中。
下一瞬,剑脊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光纹,从瓶口蔓延至剑尖,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苏醒般,轻轻震颤了两下。
哪怕是相同的术式,若是用以激活的真气不同,那么呈现出来的状态也会截然不同。
这瓶绿环真气瓶中应该是植物类真气,因此激活后的长剑除了锋锐外,还有绵长悠久之意,比起其他的绿环真气瓶能够使用更久。
若是用的是其他真气的话,那么今晚在对战那个壮汉时,他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将长剑卡在身体里了。
白禹嘴角微微扬起:“好邪性的能力,不过对我胃口。”
以杀养杀,带感。
他将剑放下,继续看书。
正是因为真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如此重要,所以炼气士的地位才如此崇高。
这个世界主流成为超凡者的方式就是用真气炼体,人们通过呼吸导引,观想存思等技巧,将体内的生命能量化为可供驱使的真气。
但仅靠向内索求难以实现修炼进境,因此,人们必须依靠炼气士提供的高质量真气,才能突破自身极限。
绝大部分人并无从外界生命提炼真气的能力,而炼气士则具备这种天赋,相当于拢断了超凡资源,地位远超普通超凡者。
像白禹这种年纪轻轻的黄级炼气士,价值十分之大,值得阎魁冒着风险来招募。
不过,拥有炼气士的天赋与拥有成为超凡者的天赋并不是一回事,擅长外界真气提炼的天赋与擅长自身真气掌控的天赋并不共通,同时拥有两种资质的人只是凤毛麟角,不然的话,炼气士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里书上记载了一种用来测试是否具有炼气士资质的法决,名为《引气诀》。
法决不长,白禹通读了两遍就记住了。
来都来了,背都背了,白禹的目光在桌上游弋,打算找个幸运儿来试一试这《引气诀》。
桌上还放着那株向云草,不过按照书籍上的描述,这种被摘下已久的植物是无法用来提取真气的,必须要在生灵还活着或者刚刚杀死时进行提取。
很快,白禹就找到了一株在书上有记载的,公认性质温和适合新手练手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