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白禹脚步一顿,暂时止步。
袭击者本就被白禹的气势所摄,不敢轻举妄动,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这是”
原本隐于胸口之下的银月印记重新亮起,冰凉之意游走全身,令白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与此同时,那种能够感知到身旁生命的感觉再度出现。
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与白禹产生格外共鸣的并非生者,而是身旁这一具已然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
冥冥之中,白禹似乎“看”到了之前所见的那亮起的第一道花纹,那深蓝色的圆环之中,两枚银白的种子正静静沉睡着,等待着被种下。
福至心灵,白禹明白了这两枚种子的作用。
它们可以寄生在死去的存在上,让其重生为绝对服从白禹的仆从。
于是,在袭击者错愕的眼神中,白禹伸出了手,对准了身旁的尸体。
一枚银白之种自他的指尖浮现,钻入了尸体之中。
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闷响声自尸体内部传来,就象是种子撞开泥土开始拙壮生长般,还留有馀温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后一条条细小的幽蓝色藤蔓自尸体的伤口处出现,密密麻麻地交织攀爬,快速修复着原本致命的伤口,将伤口缝合。
片刻之后,藤蔓隐没进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
而这具原本死不暝目的尸体的眼瞳则镀上了一层妖异的银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生机。
尸体机械而又迅速地站起,沉默地站在白禹身侧,等待着他的命令。
“你又用了什么妖术!”
袭击者眼睁睁看着刚刚才被自己杀死的护卫重新站起,又惊又怒。
刚刚见到白禹的动作,袭击者就想要出手阻止了,但不知为何,白禹明明只是持剑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无法战胜的预感,只能够看着护卫站起。
现在,局势已然逆转,白禹也失去了跟袭击者交涉的想法。
刚刚不占上风的时候要谈判,现在我占上风了还要谈判,那岂不是白占上风了?
此刻,白禹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身边的这具尸体已经创建起了一种莫名的精神联系,同时尸体还有着基本的灵智与记忆,虽然做不到如臂使指,但一些不太复杂的指令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他还担心一对一留下伤势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现在有了个不畏生死的助手,那就不成问题了。
没有浪费时间,白禹操控尸体同样拔出腰间的长剑,一人一尸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向着袭击者包围而去。
袭击者的喘息声更重了,但还是迅速压下心头惊骇,双手持剑于胸前,凝神戒备。
长剑在他手中轻微晃动,剑身平举,摆出了标准的防守姿态。
尸体率先出剑,脚下踏出一步,动作完全没有人们对活尸的刻板印象般僵硬,剑锋闪电般直刺袭击者左肩。
袭击者迅速反应,急退半步,斜剑格挡,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回荡林间。
“锵!”
尸体手腕一旋,剑锋顺势向下滑动,瞬息之间转为横切袭击者腰部,动作行云流水。
袭击者将长剑横向下压,将尸体手中之剑压下,咆哮着抬脚,用尽全力踩踏在了剑脊上,同时抬剑速挥,重重斩在了尸体的头颅上,几乎削掉了大半个脖颈。
然而,已经死过一次的尸体自然没有致命伤一说,即使头颅岌岌可危,眼瞳中的银白之色却越发炽盛。
尸体弃剑不用,趁着袭击者还未将长剑拔出,双手环抱,将袭击者死死抱在了怀中。
“?!”
袭击者顿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白禹的陷阱,惊怒不已,全身上下肌肉虬结颤动,身躯涨大半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游动全身,要强行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白禹此刻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轻飘飘一掌印到了袭击者的身后。
看似软绵无力,但袭击者却如遭雷击,原本体内游走的气顿时被打散,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噗嗤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身躯也重新缩小了下去。
白禹干净利落地又补了一掌,以劲力将袭击者击晕过去。
“”
尸体放开了袭击者,在白禹的指挥下沉默地将脖颈处的长剑拔下,将脑袋扶正,等待着白禹的下一个命令。
在刚刚的挣扎中,袭击者脸上的面具也落了下来,显露出面具之后略显青涩的青年脸庞。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白禹摇了摇头。
“虽然练不出‘气’这种不讲科学的东西,但是化劲什么的还是随随便便的,打这种愣头青还是没问题。”
略微试验了一下自己与这具刚刚操控的尸体的操纵距离后,白禹有些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衰减的迹象。
按理来说,随着距离他这个“信号源”的距离越来越远,尸体能够接收到的信号也应该越来越差,但居然没有。
据此,白禹心中很快就有了新的计划。
这个袭击者是天狩神教的卧底,一路上怕是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记号,等到天狩神教的狩魔人们解决完那边的问题后,肯定就会一路追过来。
既然如此,不如兵分两路,尸体那边还能够帮着争取机会。
至于地上的这个家伙
白禹想了想后,干脆让尸体将他五花大绑后扛起来,一起带走当做人质。
保不齐身上就有什么定位器一类的东西,带着也能够吸引更多火力。
至于要不要在这里就把他做掉,白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
大部分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有用,而且白禹现在的身份还是天狩神教的卧底,没机会就算了,有机会还是要尝试着挽救一下自己的人设的。
至少到时候要是真被组织清算的话,也有话说不是?实在不行,也能当做人质来用,抢银行的劫匪也知道人质的重要性,毕竟要是没有人质可就直接跳过谈判环节了。
如果这次的梦境与之前的梦境一样的话,那白禹当然是想杀谁就杀谁,但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梦境与众不同,白禹还是选择了最稳健最不粘锅的打法。
最后,白禹将自己身上所有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都交给了尸体,也包括脸上那一张显眼的面具。
借着月色,白禹看清了这张面具上的花纹。
与其馀黑袍人都不同,他所戴的面具上是淡雅的青色纹样,看起来不象是银莲教这种邪教该有的东西,更象是一件工艺品。
“赤橙黄绿青蓝紫难道银莲教内部是这么分级的?”
心中想着,白禹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将东西交接完毕后,向尸体确认了璎珞城的方向,便开始兵分两路各自逃命。
再见了同事,今晚我就要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