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分钟车。
离开华影家属楼的许秋风,把车停在北二环“小溪天”牌楼下方。
旁边就是华影电影院【小溪天店】,过些年会改名华影国际影城【小溪天店】。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的一层建筑,略微有点寒颤,灯光都不够亮。
这里距离鸟巢七公里。
看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许秋风坐在车里安静等待。
直到十分钟后。
看见一辆同款商务车停到附近。
许秋风下车。
那辆同款商务车上,下来五个戴著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的女人。
范兵兵、周讯、童莉雅、宋艺、谭淞韵。
她们身上的晚礼服都换成了便装。
跟一帮鬼鬼祟祟的小毛贼差不多。
“风哥在前面,快走。”
范兵兵带头走向许秋风。
周讯和童莉雅大踏步跟上。
宋艺走成了顺拐。
谭淞韵迈著激动的小碎步,只希望能维持住这份渊源。
她去年六月从京电高职班毕业。
在毕业前,她就充分理解了这个圈子到底有多残酷。
小时候性格文静,仿佛不是90年出生的標准90后。
11岁半路出家学舞蹈,差点没爽死。
她的父母都是工薪阶级,给不了她多大帮衬,只能偷偷將她的照片递进峨嵋製片厂。
而且是经常递。
15岁时,还真被选中参演一部电视剧,四页台词。
16岁又演了两部。
都没溅起什么水。
17岁考上京电07级表演高职班,还是復读考上的,前一年想考985院校的舞蹈专业,文化课差了20分。
大一下半学期,08年,暑假前。
峨嵋製片厂请她演了一部有关天灾的公益电影。
从那之后,她觉得自己算是“小有资歷”了。
经常抱著简歷参加剧组面试。
结果非常现实。
想上一部戏,要根据戏份,付出相应代价。
对於她这种草根来说
她没有根。
不奔著“草”使劲,只能熬。
还能亲眼见证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要么沉沦,赌运气。
要么改行,拼运气。
极个別高职班的毕业生,温饱都是问题。
就在她快要熬不住,准备毕业后,豁出去沉沦时
《夏洛》开机了。
演秋雅闺蜜,秋雅是范兵兵。
谭淞韵怀疑家里祖坟炸了。
而且炸了不止一次。
结束《夏洛》拍摄。
她从合作的“半吊子”经纪人那里听说,郑小隆执导的《甄嬛传》在选角。
风风火火杀进组。
偷摸告诉选角导演——她刚演过大片,有台词,还有保密协议。
选角导演跟京圈郑小隆混,自然清楚——肯定是姜玟。
“开机进组。”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让谭淞韵抱著枕头哭了一夜。
第二天顶著哭肿的眼睛,给父母发简讯——【爸,妈,我挺好的,甭担心我】
现在看著站在街角的许秋风。
谭淞韵墨镜后的眼眶,不受控制缓缓变红。
她心里清楚,这种大人物,根本不会在乎隨手给她带来的巨大帮助。
哪怕这种巨大帮助,足以让她的命运轨跡质变提升,人家也不在乎,更不图她任何回报。
就算退一亿步说,人家能图她什么?
看看周围
范兵兵,周讯,真真正正的大,女明星里的女明星。
童莉雅,异域风情,舞姿卓越,站著就是一道美景。
宋艺,稍微有点没长开,但气质初露端倪。
再看看首映礼现场。
还有比自己更小的咖?
就算说张若云,那也是个富二代。
別管脑子好不好使。
別管亲爹感情生活怎样。
起码能组局电视剧,根本不缺资源。
自己呢?
如果没有《夏洛》,真能进组《甄嬛传》?
就算进了会付出什么代价?
泪水悄悄从谭淞韵眼眶涌出。
她隔著墨镜,直勾勾看著许秋风。
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风哥。
许秋风压根没注意。
他朝范兵兵伸手。
范兵兵递出提前买好的电影票。接著挨个发。
塞进谭淞韵手里时,范兵兵敏锐观察到了谭淞韵墨镜和口罩间的泪痕。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肩上挎包里拿出纸巾,塞进谭淞韵衣兜。
“假如咱们暴露了,別愣著,快点跑,但別乱跑,往车这边跑,明白?”
见宋艺和谭淞韵点头。
范兵兵转身挽上许秋风胳膊。
眾人走进影院。
装修有些寒颤。
但人不算少。
绝大部分多半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再过五天除夕,京城外地人不多了。
开始检票。
周讯带著童莉雅,买上爆米和饮料。
站到检票队伍最后。
走进影厅。
观眾们看到许秋风一个领五个
“又是个款爷。”
“世风越来越日下了。”
“藏头不露尾,肯定没原配。”
“”
坐到最后一排。
静待电影开始。
许秋风坐中间。
左边是周讯、童莉雅、宋艺。
右边是范兵兵、谭淞韵。
这一排的票全买下来了。
不算这一排,许秋风目测上座率有七成。
零点场,很高了。
而且听观眾的议论声都是担心姜玟的新片上映两三天“被下映”。
这种担心並不多余。
毕竟將来有句话流传甚广——电影结束,影院火併,观眾暴死,听著,多么顺耳~
大银幕亮起,放gg。
矛台、五粱液、威途、勇闯天崖、泡麵、游艇
全是跟《夏洛》有关的植入方。
看来院线又薅了一次。
gg没放完。
两道倩影走进影厅。
一个戴著墨镜,身穿大衣,是李樰。
另一个戴著三件套,晚礼服换成便装,是李兵兵。
很明显是范兵兵“引”到这的。
她们环视半圈,走向最后一排。
观眾们小声议论。
“有热闹!”
“哪呢哪呢?”
“原配找来了?”
“”
瞧见李兵兵和李樰同时朝许秋风躬身。
许秋风只点了个头。
看热闹的观眾觉得这他妈是韦小宝转世吧!一个领七个!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世风真日下!
他们纷纷收回视线。
单身的防著心里添堵,非单身的防著被身边人揍。
身边人没来的想回家。
李樰落座,挨著李兵兵。
李兵兵挨著谭淞韵。
谭淞韵紧张了。
她自然能认出不爱拋头露面的李樰。
现在她左边是范兵兵,右边是李兵兵。
夹在中间,她心里压力超级超级大。
千万別出事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兵兵递过来个手机。
屏幕亮著,界面是通讯录,只等输入电话和姓名。
谭淞韵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手机是个炸弹啊!
接了会得罪范兵兵,不接会得罪李兵兵。
无论接不接,她都包死,该怎么办?
祖宗们!显显灵!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谭淞韵要哭了
就在这时。
范兵兵伸手,拽走了李兵兵的手机,接著塞回李兵兵手里。
李兵兵挑眉,收回手,把手机揣兜。
谭淞韵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眼泪貌似迷了路。
还好止住了
范兵兵揽住谭淞韵肩膀,安静等待电影开始。
李兵兵也伸出胳膊,跟范兵兵一起揽住谭淞韵肩膀。
谭淞韵状如石化,看著快要碎掉了。
影厅灯灭。
龙標终於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