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们对付王员外,我们守住这些殭尸。
镇魔司的领头校尉横刀,刀身映著血色天光。
他用力一刀,將一只刚从土里爬出的殭尸脖子斩断,黑血一股一股地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刀锋一转,指向半空的王守仁和院子中央的血肉雕像。
“道长!陈阳!那妖人及其召唤的邪物,交予尔等!”
他没给陈阳和千鹤拒绝的机会,再次吼道。
“其余人,隨我结阵,挡住这些行尸!”
好傢伙,唱白脸的来了。
陈阳心里冷笑。
好傢伙,小兵交给你的人马,这boss直接就分给我和道长了。
让我去把唐僧师徒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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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活累活你们去干,最硬的骨头留给我们啃。
刘烈那老狐狸。
呵呵,我可去你的吧。
“桀桀桀”
半空中,王守仁发出乾枯的笑声。
“你们谁也跑不了!”
他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法,口中开始吟诵。
“九幽为炉兮,百鬼为薪!”
“血肉为媒兮,魂兮归一!”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吐出,院子中央那尊正在蠕动的血肉雕像,猛地一震。
“咔嘣!”
所有的石皮在同一时间尽数崩裂,炸得四散纷飞。
內里一团纠结、臃肿、疯狂增殖的血肉聚合体。
青黑色的筋脉如同丑陋的蚯蚓,在暗红色的肌理上剧烈搏动。
两只手臂还是石头,保持著托举金刚杵和青云剑的姿势。
另外四只手臂却是活生生的人手,肤色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缝合处淌著黄绿色的脓水,像是从无数尸体上胡乱拼凑而来。
它有三颗头颅。
一颗是庙里的怒目金刚相,一颗是地狱里的青面獠牙相,还有一颗,竟是慈悲垂目的佛陀相。
三张脸,六只眼,在这一刻同时睁开。
没有眼白,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漆黑,齐齐盯住了地上的陈阳。
这东西,已经不能用妖魔鬼怪来形容了。
【好弟弟,看见了么?】
江雪的声音在陈阳的灵海里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兴奋。
【大补之物啊。这东西是用上百生魂和一整个阵法的诡气餵出来的,简直就是一颗成了精的丹药。把它吞了,你这练气二层,怕是能直衝三层顶峰。】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娇媚。
吞了它?
把我当什么了?
我的消化的了?
【別怕,有姐姐在呢你去把它打残,姐姐帮你吸乾它。到时候,你得修为,我得滋补,咱们双宿双飞,岂不快活?】
陈阳压根不信她的鬼话。
这女鬼巴不得自己跟那怪物拼个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
但眼下,她確实是唯一能指望的內援。
“妖孽!”
千鹤道长看不下去了。
他身为正道玄门,岂能容忍此等污秽之物在眼前肆虐。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炒得焦黄的豆子,左手掐诀,右手將黄豆托於掌心,口中急念咒曰:
“天兵威,地兵猛,神兵到处,斩妖精。一撒化作天兵,二撒化作地兵,三撒化作神兵。急急如律令!”
“赦令!”
他將一把黄豆猛地朝那怪物撒去。 黄豆在半空中绽放出刺眼的金光,落地时,已化作六个身高八尺、身披金色甲冑、手持制式长刀的金甲卫士。
这便是茅山正法,“撒豆成兵”。
六名金甲卫士没有半分迟疑,脚下迈著整齐的步伐,挥刀便朝著那三头六臂的“尸王”砍去。
刀锋之上,金光流转,带著破邪的刚阳之气。
“吼!”
尸王三张嘴同时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那两只石臂猛地一挥,左手的金刚杵和右手的青云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一左一右横扫而出。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金甲卫士的长刀砍在尸王身上,只迸出几点火星,连层皮都未能划破。
而尸王手中的金刚杵和青云剑,迅猛无比!
只一击。
金刚杵砸碎了三名金甲卫士的胸膛,青云剑拦腰斩断了另外三名。
金光瞬间崩溃,六名威风凛凛的金甲卫士,在一息之间,重新变回了六颗焦黑、碎裂的黄豆,掉在地上,再无声息。
“噗——”
千鹤道长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踉蹌两步,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法术被强行破去,他已然受了內伤。
“陈居士,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拄著桃木剑,脸色惨白,衝著还在原地不动的陈阳嘶吼。
“此獠凶猛,若不联手,你我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陈阳脑子转得飞快。
这不是江湖斗殴,是神仙打架。
凡人插手,一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这道士看来靠不住了。
镇魔司那帮人精,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更靠不住。
他环顾一周,没一个好东西。
想活命,还得靠自己。
“区区螻蚁,也想与皓月爭辉?”
半空中,王守仁看著下方徒劳挣扎的眾人,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乾瘪的身躯又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圈,身上的儒衫彻底松垮下来。
眼窝里的两点红光大盛,隨即化作两道血线,射入天空的血云之中。
翻滚的血云分出一股浓稠如浆的血流,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灌入尸王正中间那颗佛陀头颅的天灵盖。
“吼!!!”
尸王再次咆哮,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狂暴。
它身上纠结的血肉疯狂蠕动,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拔高三分,周身繚绕的黑气也变得浓郁如墨。
那四只缝合来的人手,指甲暴长,变得乌黑髮亮。
它更强了。
就是现在!
陈阳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去看那尸王,而是衝著身后的阴影处。
【小男人,你做什么?】
江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错愕。
陈阳没理她。
他双腿微屈,背脊弓起,脑袋深深埋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虎啸金钟罩》的呼吸法瞬间运转到极致,胸腔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全身的气血、灵气、诡气,在这一刻尽数被调动起来,疯狂涌向他的头颅。
额头青筋暴起,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他此刻的头颅,坚若磐石。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火箭头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