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盯著刘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刘老,你说的可是认真的?百名羽林军那可皆是宫中的精锐,武器精良,你真要以一人一棒与之较量?”
刘宏显然被刘渊的语气给惊到了。
挑战百名羽林军,这在刘宏看来简直是不可能之事,古往今来,能做到者,怕也只有项羽了。
刘渊捋了捋白鬍鬚,眼神篤定,嘴角还带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陛下,臣自然是认真的。既得了高祖庇佑,便该让陛下亲眼所见,也好令陛下安心。”
刘宏看著刘渊不似作偽的模样,心里的疑虑压下去几分,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刘宏猛地一咬牙,拍了下龙椅扶手。
“好!朕便信刘老!”
说著,刘宏看向刘渊,又追问了一句。
“那刘老对武器可有什么要求?是要寻常槐木棒,还是需特製的硬木?”
刘渊闻言,爽朗一笑,声音洪亮。
“陛下不必麻烦,越重越好!不论是木质,还是铁质,越重,越能显高祖传艺的威力!”
刘宏愣了一下,隨即倒是气笑了,只觉得刘渊这股底气,倒真有几分“得天命”的样子。
刘宏转头看向一旁还在震惊的张让,说道:
“张让!即刻去办两件事!”
“其一,传朕旨意,命百名羽林军,在承德殿外广场集结,不得有误!”
“其二,去兵器库寻一柄最重的棒子,务必合刘老的心意!”
张让闻言,看了一眼刘宏,眼眸浮现一抹惊疑之色。
承德殿可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大殿,这要是在那里比试,满朝文武岂不是都要知道此事?
可看著刘宏的眼神,张让隱隱意识到了什么,忙对刘宏拱手道:
“老奴遵旨,这就去办!”
说罢,张让快步退出殿外,脚步都比往常急了几分。
刘宏此刻心中却是在冷哼,若刘渊真有本事,那便是大汉祥瑞,他能得一个靠山,他这天子也能借“高祖显灵”安定朝野。但若刘渊是虚张声势,百官在场,也能当场拆穿,治刘渊个欺君之罪,百官也无话可说。
刘宏看著张让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何皇后,语气里带著些许笑意,道:
“皇后,刘老得高祖庇佑,今日要在承德殿外显威,你不妨与朕一同摆驾过去,亲眼看看这奇事?”
何皇后美眸流转,看向刘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她轻轻頷首,声音柔婉。
“陛下既有此意,臣妾自然愿意陪同。能得见这般奇景,也是臣妾的福气。”
很快,宫人便抬来了御撵。
刘宏扶著何皇后上了御撵,又对刘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老,咱们一同前往承德殿外。”
刘渊躬身应下,跟在御撵旁,步伐稳健,丝毫不见侷促。
此时的承德殿內,气氛正严肃。
太尉杨赐手持奏摺,沉声稟报著边疆粮草调度的难题,眉头拧成一团。
“朝廷近日虽拨付了一批粮草,可鲜卑屡屡袭扰北方,运往雁门关的粮草,已经延误了三日,再这么下去,边军恐要断粮啊!” 司空袁逢捋著頜下的长须,脸色也不好看,接过话茬。
“杨太尉所言极是,不仅粮草,边军的军餉也拖欠了三月,昨日还有校尉上书,说士兵怨气颇重,再不发餉,恐生譁变啊!”
大司农曹嵩坐在一旁,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
“国库空虚,陛下前些日子又要修西园,这边能调动的银钱实在有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在大殿后排,一个身长七尺,细眼长髯,身穿都尉官服的青年,正垂著眼眸,他听著百官的议论,心里暗自嘆息。
大汉根基已朽,若再不想办法,迟早要出大乱子。
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曹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著禁卫的呼喊声。
杨赐顿时皱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笏板,对著殿外侍立的禁卫沉声道:“外面何事喧譁?竟敢扰了朝堂议事!”
那禁卫连忙躬身,快步跑出殿外查看。
不过片刻,那禁卫便急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著几分慌乱和震惊,对著殿內百官躬身稟报导:
“启稟太尉以及诸位大人!殿外殿外出大事了!”
杨赐眉头拧得更紧:“何事?速速道来!”
禁卫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急促:“是涿郡宗亲刘渊刘老!他说他说百岁寿辰当晚得了高祖皇帝託梦,得了高祖庇佑,还习得一身武艺与统兵之术!”
“如今刘老已面见陛下,欲在承德殿外广场,以一根大棒对战百名羽林军,向陛下证明此事!陛下与皇后娘娘,已经摆驾过来了!”
禁卫的话音落下,承德殿內瞬间陷入死寂一片。
杨赐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杨赐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刘渊?那不是去年陛下还特意问询养生之术的百岁宗亲吗?他得了高祖庇佑他要战百名羽林军?这”
百岁老人,对战百名精锐羽林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司空袁逢也愣住了,捋著鬍鬚的手都停在半空。
袁逢看著左右官员,语气里满是惊疑道:“高祖託梦?还传下武艺?这这太过玄乎了吧?莫不是刘老年事已高,糊涂了吧?”
曹嵩面色也是震惊,刘渊的名声他听过,百岁高龄,德高望重,若是清醒,绝非会信口开河之人。
可“战百名羽林军”这事,实在超出了常理。
在后排的曹操反应过来,眼中倒是浮现闪过一丝精光,眼眸浮现一抹好奇。
他早就听闻过刘渊这个百岁宗亲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其人。
刘渊老糊涂了?既然刘渊见过了天子刘宏,天子还准许了,那么便不可能那么简单。
百岁老人战百名羽林军,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人震惊。
其他官员也炸开了锅。
一个穿著黄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忍不住惊呼出声:“百岁老人战羽林?这怎么可能!羽林军个个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刘老就算身子硬朗,也架不住人多啊!”
另一个官员摇著头,语气里满是不信:“高祖託梦更是虚无縹緲,我看啊,多半是刘老想藉此博个名声,或是涿县刘氏有什么图谋!”
还有官员小声议论:“陛下怎么还同意了?这要是刘老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向天下宗亲交代?”
一时间,承德殿內议论纷纷,百官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有不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殿外的方向。
太尉杨赐皱眉道:“我等且出去一观!”
杨赐话音落下,率先走了出去,眾文武百官也纷纷跟著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