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
刘渊坐在主位的梨木椅上。
下方,刘渊次子刘同、刘渊的第三个孙子刘光以及刘岳、刘伷、刘备、张飞、刘睿等留在涿郡的核心子孙皆坐。
刘岳此时眉头拧成一团,方才张飞说“义父力气比我还大”时,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此刻满脑子都是曾祖父挥棒击退张飞的画面,那利落的招式,哪像百岁老人能有的?
这解释不通啊!
刘伷也是眉头紧皱,他跟著刘渊学武多年,从未见曾祖父用过那般精妙的棒法,更別说有如此惊人的力道,连天生神力的张飞都接不住。
张飞白皙、俊朗的脸上也满是困惑。
他之前与刘渊交战时,还在震惊刘渊的棒法到底怎么练的,竟然如此犀利。
但是,按照刘岳的话说,义父以前竟真的没露过这般身手?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义父以前都在藏拙不成?
不得不说,大厅內一眾刘渊子孙心中满是疑惑,刘渊的变化太过突然,从寿宴后收义子、组背嵬营,后院在卞玲瓏身上大显神威,到如今身手大增,確实有著种种蹊蹺。
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刘渊身上,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刘渊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却让厅內瞬间静了下来。
“你们心里疑惑,老夫知道。”
刘渊面色凝重,说道:“就连老夫自己,前些日子也觉得不可置信。”
刘岳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曾祖父,您这身手,还有那套棒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以前从未教过我们,也从没说过您会这个啊!”
“此事,得从寿辰那日说起。
刘渊缓缓道,语气带著几分悠远,像是在回忆一般,说道:“寿辰当晚,老夫歇下后,竟梦到了高祖。”
“高祖?!”
刘同、刘睿等猛的惊呼出声。
一眾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刘渊会说高祖刘邦。
刘岳自小听著高祖刘邦斩蛇起义、建立大汉的故事长大,此刻听到曾祖父梦到高祖,整个人都激动了。
刘伷也惊得睁大眼睛,身子前倾:“曾祖父,您说的是汉高帝?推翻暴秦、击败项羽的高祖?”
刘渊点头,神色愈发郑重:“正是。梦中的高祖,身著玄色帝袍,腰束玉带,鬚髮皆白,却气宇轩昂,半点不见老態。他站在殿上,目光像能看透人心,老夫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躬身行礼。”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张飞都竖著耳朵听。
“高祖握著老夫的手,力道沉得很。”
刘渊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穆,说道:“说如今大汉风雨飘摇,朝堂乌烟瘴气,流民遍地饿死,郡县官不管不问,只知搜刮民脂民膏。外有鲜卑袭扰边疆,抢我粮食、杀我大汉百姓,再这么下去,大汉的根基都要稳不住了。”
厅內鸦雀无声,眾子孙面色皆是肃穆。
刘备听到“流民饿死”“鲜卑杀民”,眉头皱得更紧。
他跟著母亲织席贩履,见过太多流民的惨状,此刻听高祖亲口提及,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高祖说,老夫虽是汉室旁支,活了百岁仍心繫天下。
刘渊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振奋,道:“高祖说老夫要成为大汉柱石,要护刘氏血脉周全,更护刘氏江山安稳。”
“话音落时,老夫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涌遍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
刘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神明亮,喜道:“再醒来时,老夫不仅身子骨比年轻时还利索,脑海里还多了许多武艺和统兵的法子,那套贏了翼德的棒法,还有怎么排兵布阵、怎么对抗鲜卑骑兵的门道,都是这么来的,此乃高祖庇佑啊!”
厅內瞬间譁然一片。
“竟是高祖庇佑!” 刘睿抚著胸口,眼中满是激动,声音都带著颤音,惊喜万分道:“曾祖父这是得了高祖庇佑啊!是咱们涿郡刘家的福气,更是大汉的福气啊!”
刘岳脸上也满是兴奋:“难怪曾祖父能轻鬆贏翼德叔公!原来有高祖传艺!这可不是一般的机缘,是上天要让曾祖父拯救大汉啊!”
张飞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嗓门又大了起来,同样有些激动笑道:
“俺就说义父怎么这么厉害!俺张飞武艺那肯定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原来是高祖託梦传艺!这可是天大的事!义父得高祖庇佑,便是高祖命令,以后义父说什么,说去哪里,俺就跟您去哪,谁敢挡著您护大汉,俺一矛戳穿他!”
刘备也鬆了口气,眼眸又惊又喜,刘渊身上种种变化,得到了证实了,当即拱手道:“义父得高祖庇佑,实乃刘家之幸。孩儿之前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以后能跟著义父为大汉做事,是孩儿的荣幸。”
眾人的疑惑瞬间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在这乱世將临的时刻,老祖宗得了高祖庇佑,这不仅是老祖宗的机缘,更是整个涿郡刘氏的机缘!
没人怀疑这话。
毕竟刘渊的变化就摆在眼前。
百岁高龄突然老当益壮,武艺大增、懂了从未学过的棒法和统兵之能,除了“天命”,实在没有其他解释。
刘渊看著眾人激动的模样,捋了捋白的鬍鬚。
刘渊心中却是暗忖,这託辞果然管用。
古代人敬天畏祖。
“高祖託梦”的说法,比任何牵强的理由都更能让人信服。
还能顺带给自己加上“天命所归”的名头,往后行事也更方便。
等眾人的情绪稍缓,刘渊微微沉吟,再次开口。
“既然高祖有命,老夫便不能只守著涿郡这一亩三分地了。”
眾人皆是一怔,纷纷抬头看向刘渊,眼底满是疑惑。
“老夫要去洛阳。”
刘渊一字一句道,目光扫过眾人,说道:“既然得了高祖庇佑,那么便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老夫亲自去面见天子,把边疆的危机告诉陛下,去求一份兵权。”
“届时,老夫亲自领兵北上,对抗鲜卑,杀退异族,护我大汉边疆的百姓周全,再积蓄力量,护也大汉江山!”
刘渊这话一出,厅內再次安静下来,眾子孙神色有激动、有迟疑。
刘渊次子刘同,七十多岁,兴奋的神色收敛,语气带著担忧对刘渊道:“父亲,洛阳如今可不太平啊!上个月还有大臣因弹劾十常侍被下狱,宦官和士族斗得厉害,宦官势力庞大,他们是否愿意看父亲得势,您这时候去,会不会有风险?”
刘渊摆了摆手,眼神锐利。
“风险?老夫得高祖庇佑岂会怕什么风险?再言,老夫乃是汉室宗亲,百岁的汉室宗亲,对天子之位不会威胁,又不会现在就对十常侍开刀,没有利益衝突,张让这些人也是聪明人,岂会得罪老夫?”
“涿郡如今看著太平,可鲜卑一旦南下,战火迟早会烧到这里。到时候,咱们守著坞堡,能护得住多少人?当初老夫定居涿郡便是想著能够为边疆多出一份力!”
“老夫身为汉室宗亲,看著异族杀我同胞、毁我河山,又岂能坐视不管?”
“行了,尔等不必多言,如今老夫有一身武艺,还有高祖传下的统兵之能,就算洛阳有乱,也能护得自身周全。玄德、翼德隨我同行,还有三十名背嵬军护卫,他们如今的本事,你们也见过,安全无需担心。”
张飞听到刘渊一番话,激动不已,立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义父!俺跟您去!谁敢对您不敬,俺一矛戳穿他!背嵬军的兄弟也能打,定能护好您!”
刘备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义父,孩儿也愿隨行。路上也好照料您的起居。”
刘岳、刘伷也纷纷起身请命:“曾祖父,我们也去!我们能骑马、能打仗,能帮您护驾!”
刘同听著刘渊有自信,又看了看身边群情激昂的族人,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刘同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父亲既有此壮志,同便不再劝阻。坞堡的粮草和杂事,儿会打理妥当。父亲不需要担心家中!”
刘渊看著眾人齐心协力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刘氏子孙们齐心协力,老夫此行,定能成功!”
“两日之后,老夫便启程前往洛阳。”
眾人皆齐声兴奋应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