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鬼王不在,就是鬼王在,谢笙也不它脸色。
杀便杀!
静。
死寂。
但紧接著——
“呜——!!!”
“吼!!!”
整个宴客大厅轰然沸腾!
所有厉鬼同时暴动了!
阴气狂乱地释放,华丽的灯笼被吹得疯狂摇晃,光线明灭不定!
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无数鬼影在明暗交错中显现出狰狞本相。
杀意、憎恨、狂怒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但,根本撞不到谢笙,在他体外就被强硬地碎散,或乾脆倒逆回去!
“嗖嗖嗖!!!”
“嘭嘭嘭——!”
厅堂內,阴风乱卷,杂物飞旋,一片狼藉。
看似要彻底不顾一切,一拥而上。
却驀然间,所有厉鬼都停在原地。
只死死瞪著谢笙,无一擅动。
谢笙目光冷淡地扫过周遭。
不用猜,是那位苑主的命令。
真能忍。
看起来,它真的有很大的限制!
很好。
既然如此,谢笙也不再耽搁,隨意而行。
步伐不疾不徐,所过之处,沸腾的鬼气如潮水般分开,却又在身后重新合拢,追隨著。
在大量怨毒目光的无声“护送”下,谢笙閒庭信步,隨性游走各处。
地面看完,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挑空的上方。
那里悬掛著数十个以珠帘或轻纱遮掩的包厢雅间,影影绰绰。
“呼”
谢笙轻飘飘地浮空而起,去查看。
丧彪当然是跟著,但半途后,狗子又捂鼻子:“汪!主人,这些包厢里的气味好噁心!”
“哦?”
谢笙挑眉,略做屏息。
一挥手,阴风將一间雅间的帘子掀开。
这景象吧
有点不堪入目了。
雅间不大,但却堆积了许多只鬼怪。
形形色色的鬼物,以扭曲诡异的姿態纠缠著,上演放纵戏码。
它们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外界之事了一样。
“”谢笙嘴角抽搐了下,確定无特別之处便移开视线。
直播间弹幕顿时炸开:
【我艹!!精神污染!】
【这些鬼玩得真】
【谢哥表情笑死,嫌弃得毫不掩饰。】
【说实话,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我只觉得强烈的混乱,乱到让我反胃,噁心!也恐惧!】
【这些噁心的,身上到处乌漆嘛黑,嘴里流血,脑壳开的东西懟在一起谁能有感觉?】
【虽然很难,但也】
【??】
虽然被噁心到了,但现在也不是没有收穫。
此刻,谢笙意识中开始有微弱的反应!
这感应应该不是这些包厢中。
谢笙凝神,渐渐飘向更高处,靠近挑空大厅的穹顶。
那里装饰繁复,绘著大片靡艷的彩绘,垂下许多华丽的帷幔和装饰用的仿古灯盏。
感应更清晰了。
最终,谢笙目光定格在穹顶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阴影里。
几幅厚重的,绣著交欢图案的锦缎从上方垂下,恰好將后面的事物遮得严实。
若非骨骰反应,確实容易忽略。 “呼!”
促起阴风,將遮挡吹开。
一面脸盆大小的黄铜镜显露而出,嵌在穹顶上,镜面朝下。
很光洁,没有多少灰尘,清晰地將谢笙、丧彪,以及场中所有存在的身影倒映著。
骨骰反应加大,就是它!
风月镜!
这次找的还挺容易,挺快。
按当前可肆意行动,鬼王力有不逮的情况下,这似乎也算正常。
另外么从位置上来说也契合,放在这里,照应所谓的『风月』?
谢笙心中念头闪过,锈刀向上一挑。
下方,所有鬼怪的目光,在此时愈发狠厉。
可也只是,只能干看著。
“噹啷。”
一声轻响。
铜镜落下,被谢笙稳稳接入手中,打量著。
镜子边缘的繁复,雕刻著眾多男女嬉戏的场景,很是放肆大胆。
细看的下,倒也有另一种解读:这些人物的笑容和姿態都透著怪异的亢奋,好似纵情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空虚。
当下,也是能够看到第一幕敕令画面了。
谢笙目光向下方瞥了几眼,身內的鬼气释放出来,在身上、身旁混乱地动盪,形成隔绝庇护。
“丧彪,注意点情况。”
“汪!”
狗子立马满脸严肃点点头。
谢笙念头一动,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
时间自然是古代。
地点是一座宅邸,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
核心人物是一个女子,名为苏晚晴。
先是有许多画面闪烁,从她小的时候呈现。
在这些画面中看来,这个苏晚晴,性子不似名字那般诗意文雅。
比如:
幼年的苏晚晴蹲在园泥地里,一手捏著一只挣扎的甲虫,另一手拿著细枝,拨弄它的腿脚,直到那甲虫再也不动。
还跟几个小孩打架,逼著他们磕头。
稍大些,苏晚晴不肯好好学女红,將绣绷偷偷扔进池子里。
被母亲责罚关在房中,她愤怒地摔著东西、绝食等。
先生讲文,她垂著眼,手在桌下將书页边缘揉得稀烂。
甚至还会搞些小把戏,比如在先生椅上动手脚,导致先生摔了个双手双脚朝天。
暂时看不出什么。
但谢笙觉得这个苏晚晴的性子,相对时代来说,是比较野的,比较不受约束的那种。
不过既然出现在了敕令画面中
这些不算很大事的小细节,恐怕也是未来大祸根源的“种子”!
画面继续。
所有外显的稜角隨著年岁增长,被妥帖地收进大家闺秀的皮囊之下。
苏晚晴渐渐的,看起来有些文雅嫻静了。
当画面闪烁慢下来时,呈现在苏晚晴的房间中。
她指尖拂过书页。
她坐在椅上,坐在窗边,午后的光透过窗户洒下。
身旁小几上,一卷《女诫》规整地摊开。
但她並没有看著这本女诫,反而是看著放在膝上的小书。
没有封面,不知名。
但看其中內容的片段,像是某些情情爱爱的杂文。
丫鬟只当苏晚晴温顺习礼,无人瞧见她眼中时而闪过的微光。
“小姐,夫人让送来的。”
奶娘端著黑漆托盘进来,上头是一套崭新头面,金丝累蝶,宝光流转。
“王家公子人已见过了,家世清白,性子稳当。”
奶娘语气欣慰。
苏晚晴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但凭父母做主。”
苏晚晴说著,目光落在头面上,指尖却下意识地將书页一角捲起,又抚平,反覆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