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搜寻预言海螺的地域可以被排除,范围向外扩。
只是大海捞针的第一步,但好歹节省了一点重复搜寻的功夫。
儘管身处大海,丧彪依旧能凭藉超凡嗅觉,分辨锁定海中的尸骸。
效率相比纯粹用肉眼搜寻,更是提升不少。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期间,確实遇到了不少沉浮的尸体。
有的早已化作白骨,有的则呈现诡异的浮肿
甚至,有几具发生了尸变,散发著阴邪之气,试图攻击,都被谢笙隨手料理了。
只不过,都没有让骨骰有所反应。
“属实是大海捞针啊”
谢笙心中再次喟嘆,有点发愁。
这海里找一具特別的尸体,真的很难很难。
他开始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再一步提升效率?
“汪!主人,这边又有一具尸体!”这时,前头的丧彪发出一声呼唤。
它摆动身体,朝著侧下方一片茂密的海藻丛游去,头顶的青铜灯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光弧。
“这灯”
谢笙盯著那青铜灯的光芒,顿时灵感一闪,“对啊,怎么就忘了这茬!”
敕令身份也是有用的,而这盏青铜灯虽不是条件要素,但却是奇特。
在谢笙持有之时,青铜灯焰会有所变化。
或许这盏灯,说不得在此情况下有所助力!
“主人?”前面的丧彪已停下,在一具飘荡的尸体边。
“来了。”
谢笙回道,一瞬闪至。
这具尸体是青年男性,已经泡得浮肿,身上皮肉像破布般分离,表情上似乎依旧能看出惊恐。
不过,骨骰无反应。
“他不是。”谢笙摇了摇头。
“呜”丧彪发出沮丧的低鸣,狗刨式地划了划水,显得有些气馁。
“別急,或许有办法能增加效率了。”谢笙说著,靠近丧彪,伸手將它头顶的青铜灯取了下来。
青铜灯的光芒在谢笙手里很稳定,甚至明显的更亮了些。
谢笙屏息凝神,盯著灯焰,尝试与这青铜灯交感。
这是个死物、器物,这所谓的意念交感也更是玄乎,说都说不明白。
简单来说,谢笙在尝试以这青铜灯,作为感知的延伸,去精確锁定余烬薪火。
青铜灯盏上的火焰,轻轻跳动著。
没有明確的变化,但谢笙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多了些许特別的感悟。
余烬薪火的特性——那似乎並不是火焰,而应是一种歷经磨难、归於沉寂后,於微弱之间,仍保留著某种纯粹本质的奇异之物。
谢笙的感知力也没有扩大,不过,却隱隱多了一道方向感。
兴许是距离太远,兴许是海水阻隔,也或许是瀰漫在海中的灰雾影响,这淡淡的方向指引,很是模糊。
但起码,相较於之前的无头苍蝇,也是巨大的利好了。
“丧彪。”
谢笙呼唤一声,伸手这里一指那里一指,道:“沿著这个扇形方向来寻找。”
“汪!”
狗子应声,立即奔出。
很快就又找到了数具尸体,骨骰虽没反应,但谢笙也不失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海中向上看,都有蒙蒙的天光了。
天亮了。
模糊的方向指引,也在这枯燥的搜寻中,渐渐变的强烈起来。
手中的青铜灯,那稳定燃烧的灯焰,突地轻微地跃动了一下!
这是非常明確的信號,是接近了!
谢笙精神一振,也立刻锁定到了方位!
那是一片位於海底礁石群背后的阴影区域,光线难以企及,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丧彪,那边去!”谢笙低喝一声,手持青铜灯,迅速朝那礁石群奔去,丧彪紧隨其后。
越是靠近那片阴影区域,青铜灯的灯焰跳动得就越是明显,甚至感觉灯火都散发出一种奇妙暖意来。
穿过嶙峋的礁石后,眼前的景象让谢笙目光一凝。
在相对平整的沙地上,躺著一具尸体。
与之前见过的所有浮肿、腐烂或狰狞的尸骸都不同!
这具尸体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虽然面色苍白毫无生气,但神態却异常安详,有种平和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奇特的是,老身体周围似乎縈绕著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白光。
另外,谢笙隱隱约约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是真有,因为
丧彪动动鼻头后,眼睛微亮:“呜,主人,有股药材香气,好香啊,闻著好舒坦!”
谢笙:“”
反正是找到了。
至此处,骨骰也在轻微的反应。
青铜灯,灯焰也在颤动著共鸣。
谢笙正要上前仔细查看,看看怎么收取这余烬薪火。
突然!
“嗡!”
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气息,从一侧深海黑暗中震盪起。
海水剧烈扰动,形成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直奔谢笙这处方位衝来!
“嗯?!”
谢笙眼神一凝,锈刀錚鸣,立刻望向阴气动盪处。
只见那片黑暗中,水流分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同样能在深海中自由行动,显然实力不凡。
他身著血红长袍,正不停滴落血红液滴,真如鲜血织就,更还附著著大量的小鬼幽影!
面容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双眼狭长,瞳孔呈诡异的淡灰色,开合之间精光隱现,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和洞察一切的深邃。
手中持著的一柄白骨浮尘,尘尾由无数细小的、暗沉发黑的指骨串联而成。
隨著水流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此人缓缓咧开嘴,露出那漆黑的牙齿,好似在笑。
口形无变化,但却有声音在海水中震盪开来:
“嘖不懂规矩的小老鼠,倒是先老夫一步了。”
声色乾涩到仿佛砂纸摩擦骨头,钻人大脑,听著就不適!
谢笙冷淡看著他,已经感觉到来者身上不善的气息了。
念头略一转悠,便猜到来人身份,谢笙冷冷道:“北岸帮,大头目?”
“呵呵”
血袍人只是无言发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安详的老人尸体,眼中闪过炙热。
隨后,再落到谢笙以及他手中的青铜灯上,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