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划拳时所喊的词、调子皆是古怪而扭曲!
根本就不是寻常酒局上该有的划拳词!
“这调子”
看著沉浸在欢乐之中的男女,谢笙微微侧头,“是丧葬曲,三奠酒!”
《三奠酒!
乃是民间丧葬习俗中,在灵堂前祭祀,送別亲人时,由道士吟诵的仪式性唱词。
传统丧礼中,道士会通过特定的吟唱节奏和法器演奏,引导仪式流程,表达对逝者的哀思与送別。
《三奠酒便是其中一种,通常分初奠、二奠、三奠,依次献酒,词文则多引用古代孝贤故事或表达哀悼之情。
但凡参加过传统葬礼的人,即便听不清具体词句,也对那抑扬顿挫的独特节奏和腔调印象深刻,一听便知是与丧葬相关。
根据这个调子来的话,应该是某地方区域的三奠酒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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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谢笙之前恶补过,所以即便根据腔调,词也能猜个大差不差。
正正经经的词应该是:
初奠酒在灵堂,孟子见梁惠王,子钓而不纲,灵前初奠酒,不见起来尝,哀虽不尝也闻香。】
所谓道,一去不还乡,珍饈例满堂。】
亡饮一杯酒,一臥二斜阳。
其后还有二奠酒、三奠酒,全套下来篇幅不短。
在葬礼的肃穆氛围里,当道士敲响鐃鈸,口中念念有词,吟诵起《三奠酒时,任谁都能感受到那或浓或淡的悲愴。
而现在,在这纸醉金迷的欢闹场里,听到这三奠酒,听著那被篡改的词,嗯
“三奠酒”
陆錚沉吟片刻后,说道:“关於这类民俗,我也有去特意了解过。但他们喊的词完全不对,被改得面目全非,並非已知的任何地区变种。”
谢笙接话:“准確说,是经过了诡异而癲狂的改编!”
“他们喊的词虽含糊,但依稀能辨出吃、分宴、血肉等字眼。”
陆錚赞同地点头,板硬的面孔显露些许凝重与警惕。
“呜!”
丧彪这时呜咽一声,伸爪子指著卡座里的人,“主人,他们身上的味道好像就是因为念这些东西增长的。”
“现在他们停下不念了,味道增长就慢下来了,几乎半停。”
这时,卡座里那伙人似乎完成了一轮游戏,正嘻嘻哈哈地举杯喝酒,暂作休息。
此时,他们似乎终於能注意到旁人了。
纷纷笑著扭头,看向不请自来的谢笙与陆錚。他们的表现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是那种看到陌生人靠近时的自然反应:
笑容稍稍收敛,眼中带著些许疑惑和迷茫。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雪茄的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开口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谢笙直接问道:“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
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
“划拳调子啊!”
“就是一种酒令!”
“好玩吧?嘿嘿!”
最初站起身的那人笑著接口,语气称得上友好:“想学?那就一起来玩吧!”
他的邀请很自然,周围的人也没有反对,都笑眯眯地看著谢笙二人。
明明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可看著这些人,却只能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尤其是那些妆容精致的人,此刻眼线眼影晕开,在眼角染出如同泪痕般的诡异痕跡。
陆錚沉默不语,目光转向谢笙。
“主人,不对!”丧彪发出一声警告低吼。
卡座內之人对此毫无反应,估计在他们耳中只是寻常犬吠。
丧彪快速说道:“主人你和他的身上,也开始縈绕那种异常的气味!”
“嗯。”谢笙点头,並没有慌乱,只是问:“严重么?”
卡座中,那嗦著雪茄的男人奇怪道:“什么严重不严重?”
陆錚代为回答:“没跟你说话。”
男人:“”
丧彪抽了抽鼻子后,便就晃晃脑袋:“那倒还不严重。”
这时,卡座中,一个穿著潮流的年轻人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是玩是不玩啊?”
谢笙心中寻思起来:
气味还不严重,而这癲狂改编的三奠酒极有可能是重要线索!
有必要深入了解!
但亲自参与这种邪门的“游戏”,怕也不合適。
这么想著,谢笙目光扫过茶几。
隨后,在这些男女或皱眉或疑惑的表情中,撕下一块软布。
將软布拍在桌上,谢笙说道:“把你们念的东西,写在这上面。”
卡座內静了一下。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感觉谢笙有点冒犯。
怎么著?让人写供词吗?
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仰著下巴,“你要玩就玩,让哥们写下来?咋的?你当你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冷光一闪,便有冰冷的刀尖正正抵在他的喉结之前。
那森然煞气让他如坠冰窟,酒醒了大半,这才惊恐地发现对方手里竟握著一把刀!
卡座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瞠目结舌。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而且,在这种地方隨身带著一把刀?
谢笙懒得废话,只吐出一个字:“写!”
“是、是!我这就写!这就写!”
那年轻人连忙抓起笔,赶忙书写起来。
谢笙与陆錚紧盯著,眉头却都逐渐紧锁。
不对劲。
这人写下的东西,相当支离破碎。
只能说“读音”是对上了,但完全不成有意义的句子。
“你在糊弄我?”
谢笙声音骤冷,刀锋又逼近一分。
“我!”这年轻人差点下意识骂出声,连忙收住,哭丧著脸说:“没有!真没有!不信你问他们!我们念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谢笙目光扫向其他人,他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是这样的。”
“没写错,就是这样。”
“是啊是啊”
神態不似作偽,看来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念什么。
陆錚眉头连成一线,沉声质问:“你们是从哪儿知道这种划拳调子和词的?”
眾人七嘴八舌,核心意思归纳起来就是:
这调子是口耳相传,没人说得清具体源头,在玩乐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看他们这副模样,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谢笙皱皱眉,不再多说什么,只让这人快写。
这姑且算是一个调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