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唯有一条狗子对这场面不感到意外了。
“汪!”
丧彪欢叫一声,尾巴甩得飞快,一溜烟窜到谢笙跟前,绕著他的裤腿亲昵地蹭来蹭去。
“”谢笙表情一沉,先看了眼地上欢腾的狗子,又瞥向锈刀。
这俩傢伙同时颤了下。
丧彪立刻眼神游移,咧开的嘴也收敛起来,喉咙里挤出细弱又討好的“嚶嚶”声,试图萌混过关。
谢笙抬刀在它脑门上敲了一记:“胆儿肥了?敢跑这么远?”
“嚶嚶嚶”丧彪甩著尾巴,脑袋使劲蹭谢笙的腿。
谢笙没理会它这套:“问你话呢,刚刚不很能说吗?现在跟我装哑巴?”
“汪!”
狗子咧开嘴,露出个傻笑,爪子扒拉两下谢笙的裤脚,“主人,是大姐头说说这里吃的多。而且这里的邪火主人都说不定用得到呢!”
“??”谢笙脑门浮现问號,“哪儿来的大姐头?”
“汪”丧彪又叫唤一声,眼睛往谢笙手里的锈刀上斜。
锈刀很沉寂,装死。
谢笙:“”
嚯好傢伙。
谢笙有点意外,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刀又不分公母。
还有就是,没想到这俩跑这么远,还存了这点心思。
这处诡域的核心原是炼钢厂,空气里始终浮著股异常的燥热。
而他所掌控的力量之一正是血焰,或许真能藉此触类旁通。
“沙沙沙”
脚步声在此时响起,几个驭鬼者搀扶著罗博文走来。
他们脸上还留著震撼与敬畏,態度恭敬,隔了几步就站定,向谢笙郑重行礼。
“谢先生,多谢您出手。要不是您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罗博文语气诚恳,声音因力竭而沙哑。
谢笙摆摆手,目光扫过熔炉执事消失的地方,隨口问:“刚才那俩傢伙什么来头?熔炉圣教又是什么?”
“他们就是导致这个诡域具现的主要推手!”
罗博文面色沉重地解释著,“並且,奉行著將世界清洗,陷入燃烧的末日的理念!”
谢笙眉梢一扬,这不就邪什么教吗?
他又问:“目的呢?”
罗博文道:“我们多方查探,基本能確定,他们最终目的就是在炼钢厂核心深处召唤所谓的火神』。”
“关於火神』,教团內部封锁很严,我们没得到具体情报,只知和他们崇拜的熔炉与净化理念有关。”
“嗯”谢笙点著头,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天穹,只觉猩红依旧,怪异的燥气依旧,便道:“当前的情况如何了?”
罗博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很不好。核心污染源一直在扩散,主因就是熔炉圣教的人不断干扰破坏。”
“最麻烦的是,这诡域的根源』始终没被找出。”
“加上他们的人不停潜入捣乱,我们伤亡很大,进展甚微。”
找不到並摧毁核心,这处诡域就无法彻底解决。
只要核心还在,就会不断滋生诡异,那股混合阴冷与硫磺的炽热气息也会持续侵蚀现实。
谢笙留意到他话里的信息:“还有人?刚才那种货色,不止一个?”
“远远不止!”
罗博文肯定道,“这个势力很大,执事只是较强的头目。还有更强的高层,眼下正在核心区深处,和镇天司陆司长带的主力队伍周旋。”
“那边战况听说非常激烈。”
这么说,这熔炉圣教的规模和组织程度,有点东西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能促成这种规模的诡域显现,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支撑。
这时,罗博文看向还在蹭谢笙裤脚的丧彪,迟疑著问:“谢先生,您是特意来找它们的?”
他方才苦战,还没收到谢笙进入落川市的消息。
“嗯。”谢笙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
罗博文语气急切起来,“您最好儘快离开!刚才那执事的尖啸,就是他们特有的通知手段。”
“还不能破解这声音的含义,但肯定不是好事!”
见谢笙神色不变,罗博文又连忙摆手:“我不是说您应付不了,只是他们在这诡域里,不知用什么方法,確实能调动此地的力量,所以危险程度难以判断”
他话音未落——
“轰!!”
地面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甦醒!
被笼罩的空间里,四处乍现火红的光,好似整个城池都燃烧起来了!
空中旋涡云层骤然压下,暗红光芒泼洒下来,將天地映成一片不祥的顏色。
空气中原本的燥热猛地飆升,皮肤灼痛,血液都仿佛要被蒸乾。
更沉重的是,一股混合著疯狂与暴戾的威压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
车站內,恐慌瞬间炸开。
人们发出绝望哭喊,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蜷缩,还有人因恐惧彻底失控。
“不行!不能待了!会死的!一定会死!”
一个男人面容扭曲地嘶吼著,猛地跳起,不顾一切冲向没有火焰的街道。
但,就在他踏出的瞬间:
“呼!”
炽烈刺目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两秒內便烧成焦黑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骇到极致,骚动顿时更加剧烈。
“不要慌!不要乱!”
罗博文嘶声大喝,但效果微弱,这种恐怖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谢笙一振手腕,其上玉印叮噹撞响,一股强大的气息弥散开。
虽威严肃穆,但也叫人莫名少了许多恐惧。
歇斯底里的失控情绪平息了不少,只余下粗重喘息和低低啜泣。
“呜”丧彪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缩了缩脖子。
“现在知道怕了?”谢笙瞥了它一眼。
“嚶嚶”狗子立刻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几乎同时,红鳶清冷的声音在谢笙脑中响起:“有东西,要出来很强。”
“有用吗?”谢笙言简意賅。
红鳶微微歪头,赤瞳中光芒流转,“嗯也算有”
“行,那就去看看吧。”谢笙点头。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红鳶沉默一瞬,轻声补充:“小心些。”
谢笙不再多言,走向小绵羊。
罗博文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改变这位的决定。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前往那片炼狱般的区域,心底涌起强烈的敬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