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动用鬼气,谢笙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赶到李家坳。
目光所及,只见整个村庄陷入一片狼藉。
虽未出人命,但地上溅落大片斑斑血跡。
呻吟、哭嚎不绝於耳。
谢笙落地之时,恰好听到赵四发出最后通牒。
也因陌生人的突然到来,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疑、恐惧、茫然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在谢笙身上。
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许琪虽是头回亲眼得见谢笙,但已从冯文杰口中知晓,立时便认了出来。
村民则不明所以,满面茫然。
官兵衙役们则互相交换著紧张的眼神。
眼前这人,就是在董家村斩落史飞扬头颅、连神恩眷顾的王队正亦未能倖免的异人!
“”
赵四见谢笙出现,喉头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他只得故意拔高声调,试图以官威压人:“官府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谢笙压根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冯文杰和许琪身上。
视线交匯,只见二人嘴角扯了扯,笑容很勉强。
能清晰看到他们眉宇间沉重的挣扎,明白其处境亦是左右为难。
是以,谢笙暂未流露敌意,只道:“你们可以离开。
两人沉默,没有回应。
冯文杰的视线倏地从谢笙身上抽离,投向场中。
那里,孩童和村民已被捆缚起来,被隨性地丟在地上。
仿佛,就是等待被屠宰的羔羊。
冯文杰望著这一切,口中突地道:“动手吧。”
谢笙眼神一厉!
下一瞬,冯文杰身影却是猛地向后一闪。
电光石火间,鬼魅般欺近赵四身前。
都没用刀,只是抬手一划。
赵四瞳孔骤缩如针尖,喊都来不及喊。
“嗤!”
人头应声而落!
赵四头颅,已被冯文杰赤手斩下,提在手中。
“唉,死就死吧”
许琪口中发出一声带著无尽无奈的轻嘆。
身影也隨之暴起,直扑赵四身侧那几个方才对村民拳打脚踢、下手最为凶狠的爪牙。
动作迅如疾风,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几声沉闷的骨裂肉响,伴隨短促悽厉的惨嚎。
那几名恶徒毙命!
血腥味瀰漫开,压过尘土气息。
剩下的衙役们钉在原地,手中钢刀颤抖,一个个目瞪口呆。
目光惊恐,在冯文杰、许琪身上来回扫视。
刚才那一幕快得超出了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简直如幻影!
两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息,更是令人本能战慄!!
惊惧之外,赵四及其爪牙毙命,虽在心底激起快意,但
之后呢?!
如何面对县令的怒火?
冯文杰目光被绑李家坳村民,声音低沉:“把他们放了吧。
“”
官兵们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有人下意识挪步想解绳,却又迟疑缩回,眼神挣扎。
冯文杰看著他们,缓缓摇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短暂沉默后,终於有人颤抖上前,解开绳索。
重获自由的村民惊魂未定,不明所以。
求生本能让他们连滚带爬逃离原地,与惊恐家人紧抱,瑟缩躲向角落。
有人冲回残破家中,砰地关上房门,仿佛薄木板就能隔绝灾厄。
场地中央,只剩几十名失魂落魄的官兵衙役,以及谢笙、冯文杰、许琪三人。
冯、许二人向谢笙行去。
“没辙了。”
走到近前,冯文杰露出笑容,“你要是不来,我或许还能再矇混矇混,但你来了就没辙了。”
这话像解释,又像说服自己,斩断最后摇摆。
“唷!”
许琪突然咧嘴一笑,弯腰,凑脸过来,打趣著道:“这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快叫声姐姐听听。”
谢笙:“”
冯文杰:“”
眾人:“”
这合適吗这?现在逗弄小孩儿?
冯文杰相当古怪地往许琪看了一眼。
这女人现在估摸是破罐破摔,居然敢调笑谢笙了
而谢笙,起初稍有点无语,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异样。
冯文杰和许琪两人看似正常,但,这种放下一切、近乎坦然迎接结局的平静
昨夜在杨明远身上也曾感受到过。
谢笙不知怎么说,只道一声:“是个汉子。”
许琪插话:“喂喂喂,我可不是汉子啊。”
“”谢笙回了句:“你是巾幗。”
许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冯文杰接著上话头:“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你既然出来村了,定然是有目的的吧?”
“有是有,不过容我想想”谢笙说著,目光转向四周,视线缓缓在村子里扫视。
所过之处,那些躲在门缝后、窗欞边、柴垛里的目光,充满了恐惧、麻木。
还有被深深压抑著,不敢宣泄的愤怒、仇恨。
以及,那些衙役眼中,茫然,无措。
没有太久,谢笙心有明悟:“或许,眾生念是需要”
“一个火引!”
这些人,无论是惊恐躲藏的村民,还是那些握著刀、却眼神涣散无措的衙役
他们心底都积压著如同火山般的愤怒和反抗的欲望!
然而,在“官府”与那“神”的绝对威压差距下,只感到无力和窒息。
那么现在
谢笙转身!
“接下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浓烈的寒意:“屠官!”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
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官兵衙役,还是躲在屋內的村民,无不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许多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幻听。
“哈哈哈!”
冯文杰在短暂的错愕后,猛地大笑,笑声中充斥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杀!杀他娘的!!!”
官兵衙役们则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屠屠官?那可是县令大人啊!”
“大人他他可是受了神恩的!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我们我们这点人,怎么杀?”
质疑声、恐惧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不过,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后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一个年轻的衙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我也有孩子!看著那些娃娃被抓走我我下不去手啊!”
“现在连大人都要抓!不就是被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所谓神使?”
“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轮到我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