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玄尊者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将金瞳五人死死钉在原地。货舱内残余的净化能量与尚未散尽的邪气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万宝阁的规矩,船上禁止私斗,更禁止破坏航行安全。”铁玄尊者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们勾结幽冥教,私运禁物,引发邪物暴动,更在镇压邪物时意图袭杀有功之人……数罪并罚,当诛。”
话音落,四名无极巅峰的万宝阁执事已无声无息地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货舱外,更多闻讯赶来的护卫和乘客也堵住了通道,看向金瞳等人的目光充满愤怒与杀意。刚才的危机,差点让所有人陪葬。
金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铁玄尊者这位太上境中期强者面前,任何狡辩和反抗都是徒劳。他眼神飞快闪烁,猛地看向被宫婉儿搀扶、气息萎靡的李晨,嘶声道:
“铁玄尊者!此事另有隐情!都是幽冥教胁迫!他们觊觎李晨的星辰玺,以我性命和货物相逼,让我配合!我愿交出所有财物,并指认幽冥教阴谋,戴罪立功!只求尊者饶我一命!”他毫不犹豫地将幽冥教推出来顶缸。
那三名幽冥教徒闻言,惊怒交加:“金瞳!你血口喷人!”
“闭嘴!”铁玄尊者冷喝一声,威压如山压下,三名幽冥教徒顿时如遭重击,口喷鲜血,气息萎靡下去,连话都说不出。
铁玄尊者看都没看他们,目光依旧锁定金瞳:“胁迫?你金瞳在驿站也是个人物,区区胁迫就能让你罔顾万宝阁规矩和满船人性命?你的话,有多少可信?”
金瞳咬牙,知道不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不行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简,双手奉上:“尊者明鉴!此乃幽冥教‘九幽分舵’与我接洽的部分计划记录,内有他们安插在驿站及各航线的人员名单,以及此次针对李晨和星辰玺的完整布置!我愿全部交出,只求一条生路!”
这玉简一出,连铁玄尊者的眼神都微微一动。幽冥教势力渗透极深,这份名单价值巨大。
李晨冷眼旁观,一边默默调息恢复,一边心中冷笑。狗咬狗,一嘴毛。这金瞳不愧是混迹虚空的老油条,见势不妙,断尾求生的本事一流。
铁玄尊者摄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稍缓。他沉吟片刻,看向李晨:“李晨小友,你乃此次镇压邪物的首功,也是他们袭杀的目标。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这是在给李晨面子,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李晨咳嗽两声,勉强站直身体,声音嘶哑却清晰:“尊者明断。金瞳虽可恶,但若真能提供幽冥教隐秘,于大局有益。至于生死……全凭尊者定夺。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三名幽冥教徒和地上的幽冥教头目尸体,“幽冥教屡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此仇不共戴天。这几人,以及他们身上之物,我希望有权处置。”
他不要金瞳的命,但要幽冥教徒的命和战利品,同时表明与幽冥教不死不休的态度,合情合理,也显示了分寸。
铁玄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可。金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去修为,囚禁至星海关,交由阁内刑堂发落。其随身财物,一半充公,一半……补偿李晨小友此次损耗。幽冥教五人,格杀勿论,其财物归李晨小友所有。另外,”他看向地上那数十颗被净化后的纯净星辰结晶以及被封印的幽鬼核心,“此邪物乃小友出力镇压,其残留核心与衍生结晶,理应由小友处置。至于船上损失与后续事宜,由我万宝阁一力承担,并免除小友一行此次船资,抵达星海关后另有谢礼。诸位可有异议?”
他处置公允,既维护了万宝阁威严,又给了李晨足够补偿和尊重,也安抚了其他乘客(免除船资并承诺赔偿损失)。
“尊者处置公正,我等无异议。”其他乘客纷纷附和。见识了李晨的手段和铁玄尊者的强势,没人敢有意见。
金瞳面如死灰,废去修为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只能认命。幽冥教徒则绝望嘶吼,被万宝阁执事瞬间制服,拖了出去。
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几日,云梭在万宝阁全力修复下平稳航行。李晨六人被换到了最好的上等舱室,并有专人送来珍贵丹药助他恢复。
舱室内,李晨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那团被封印的幽鬼核心、数十颗纯净星辰结晶、以及从幽冥教徒和金瞳一半财物中分出的几件有价值之物——包括一瓶“九幽凝魂液”(修复神魂)、一块“虚空秘银”(炼器极品)、以及三万多虚空结晶。
“此次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墨尘清点着,面露喜色。
李晨拿起一颗星辰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温和的星辰本源,又看向那团被混沌钟和星辰玺力量反复冲刷、已经变得安静、甚至透出一丝奇异纯净感的幽鬼核心。
“这核心……似乎被炼去了大部分邪性和意识,只剩下最本源的‘吞噬星辰’法则碎片,而且被混沌钟的力量侵染了一丝。”李晨若有所思,“或许……可以尝试炼化吸收,增强我对吞噬法则和星辰法则的理解,甚至……让混沌圣体更进一步?”
混沌包容万法,自然也包括“吞噬”。这幽鬼核心的吞噬特性,虽然邪恶,但其法则本质却是一种强大的大道。
“风险不小。”宫婉儿担忧道。
“值得一试。我有混沌钟镇压,星辰玺护体,更有这些星辰结晶可以中和。”李晨目光坚定。变强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他不再犹豫,先服下九幽凝魂液修复神魂损伤,待状态恢复一些后,便开始尝试炼化。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混沌钟对那核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幽冥源头”气息似乎有着本能的压制和净化作用,星辰玺则稳定着星辰法则的平衡。李晨以混沌为炉,以星辰结晶为薪柴,小心翼翼地将幽鬼核心中精纯的吞噬法则碎片剥离、炼化,融入自身的混沌大道之中。
他对“吞噬”的理解飞速提升,并与刀无痕交流印证。刀无痕的吞噬之道偏向霸道掠夺,而这幽鬼核心的吞噬更偏向“湮灭”与“转化”,两者结合,让刀无痕也受益匪浅,修为隐隐向无极巅峰迈进。
同时,炼化过程中,大量精纯的星辰能量被释放,不仅让李晨的混沌圣体更加凝练(向着九转后期稳步推进),也让宫婉儿、凌清雪、羽轻烟三人对星辰之道的感悟加深。宫婉儿的生命圣道中星光更盛,凌清雪的绝剑染上点点星芒,羽轻烟对时空的感知在星辰定位的参照下更加精准。
墨尘则利用“虚空秘银”和其他材料,着手修复并强化众人的法宝,尤其是刀无痕的吞噬魔刀和凌清雪的绝剑。
当云梭终于穿透最后一片虚空乱流,前方出现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巨大虚空港口时,李晨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眸中混沌气流转,深处似有无尽星云生灭,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厚,虽未突破到太上境后期,但根基扎实无比,对混沌、星辰、吞噬等多种大道的融合运用更上一层楼。
“前面就是‘星海关’了。”墨尘看着舷窗外那宛如星空巨兽般的庞大建筑群,语气中带着感慨。
铁玄尊者亲自前来送行,并递上一面刻有“万宝”二字的紫金令牌:“李晨小友,此乃我万宝阁‘紫金贵宾令’,持此令在我阁所有分号皆享最高待遇,并可调用部分资源。此次多亏小友力挽狂澜,此令聊表谢意。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联系。”
李晨接过,知道这是万宝阁的善意结交。
“另外,”铁玄尊者压低声音,“关于幽冥教和星魔族……小友还需多加小心。星海关虽是我阁势力范围,相对安全,但出了关口,进入第八天域,就难说了。据我所知,星魔族似乎已经得到消息,在附近星域有所动作。”
李晨眼神微凝:“多谢尊者提醒。”
告别铁玄尊者,李晨六人随着人流走下云梭,踏上了星海关那以星辰神铁铺就的广阔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族修士往来穿梭,巨型货船起起落落,一派繁荣景象。这里已是第八天域的边缘,再往前,便是玄雷洲、星陨之地等熟悉的疆域。
然而,李晨刚走出码头,踏入星海关的外城街道,怀中的星辰玺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示警震动。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隐晦却强大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他们。
远处一座高耸的酒楼顶层,几名额生星纹、气息深邃的星魔族强者,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更阴暗的巷角,几缕幽冥死气一闪而逝。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李晨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了冰冷的战意。
既然躲不掉,那就……
杀出一条路,重返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