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柯尔特开始研发药剂的同时。
黑猫物流的后院中,正在进行对战训练的范因和夏尔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尤利娅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
“范因!夏尔!不好了!”尤利娅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范因收起训练剑,示意她冷静:“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王女殿下不见了!”
尤利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才送完一单货回来,到处都找不到她!楼上楼下已经全都找遍了!”
范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大约两个小时前,希格露恩还来到后院,指点了一下他的动作,并且称赞他进步神速。
以她的性格,也绝不可能这样无缘无故玩失踪,就算是要出去,也肯定会和自己打声招呼。
就在这时,艾莉丝也从楼上快步下来,脸上同样带着焦急:“我找遍了所有的休息室和办公室,都没看到希尔不过,在她的桌子上,我找到了这个。”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面从神秘包裹里取出的镜子。
“最近希尔好象一直带着它,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单单把这面镜子落下”艾莉丝有些疑惑地说道。
范因接过镜子,镜面光洁,清淅地映照出他自己和周围几人焦急的面孔。
“镜子”他喃喃道,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希格露恩的异常,确实是从拿到这面镜子开始的,总是若有所思。难道她的失踪真和这古怪的镜子有关?
他马上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镜子,不过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只能先暂时放弃,将镜子收好,说道:“大家先别急着下定论,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她在附近哪里耽搁了。”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众人再次汇聚在大厅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更深的忧虑,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尤利娅的焦虑逐渐转化成了冲动,她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头的红发仿佛都要竖起来:“一定是那个阿什福德!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派人把王女殿下抓走了!不行,我现在就去他的沙龙,我一定要找到王女殿下!”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站住,尤利娅!”夏尔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冷静点!如果真的是阿什福德动手,你觉得他会只抓王女殿下一个人吗?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讨论就是最好的证明!”
夏尔的话象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尤利娅一部分冲动的怒火,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那王女殿下到底去哪儿了”
范因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全部注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在了手中的镜子上。
他再一次凝视着镜面,目光聚焦于镜中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眸。
10秒20秒1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镜面中出现的不再是自己的镜象,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直接将他拉扯了进去!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范因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就这样消失了!
“范因!!!”艾莉丝失声尖叫,吓得脸色惨白。
巴洛克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进入战斗姿态,警剔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原地。尤利娅也猛地站了起来,长枪已然在手。
显然他们以为范因的消失可能是某个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所为。
“大家别慌!”夏尔沉声道,“范因目前还没事,我还能和他保持联系。”
“那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尤利娅追问道。
夏尔看向遗留在桌上的镜子,缓缓说道:“他和希尔应该都进入了这个镜子里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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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范因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酒馆里。
这里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的气味,装璜风格有些古旧。
自己面前是一张厚重的木制柜台,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厚皮书和一支羽毛笔。
大厅里还零散摆放着几张小圆桌和高背椅,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壁炉,里面正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木材。
‘这里到底是希格露恩也被传送到了这里吗?’
范因下意识地握紧了背上的剑柄,警剔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从一侧的木质楼梯上载来。
范因立刻侧身,拔出【法尔西昂】,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下楼梯。天蓝色的短发,绝美的容颜,正是比他更早失踪的希格露恩。
当她看到大厅中的范因时,那双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范因?!”她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被那面镜子”
范因点了点头,刚才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没事吧?”
希格露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不过随即又眉头紧蹙,“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但都找不到出口。这里的每一扇门,几乎都是锁着的。楼梯可以上下,但只有三层,顶层是个被封死的阁楼入口,也没有办法进入。”
“锁着的?没有办法强行打开吗?”
范因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以希格露恩曜月级的实力,怎么会破坏不了这些木质的门扉。
希格露恩叹了一口气,她走到壁炉旁,拾起一根燃烧的柴火,猛地掷向不远处的一扇窗户。火焰在触及玻璃前诡异地熄灭,柴棍轻飘飘地落地,连一丝烟痕都没留下。
“这里应该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独立的位面空间。所有的东西都被某种规则保护着,我们没有办法破坏这里的任何东西。”
‘独立的位面空间?’范因眉头紧皱,事情似乎变得复杂起来了。
而就在二人交流信息的时候,柜台上的那支羽毛笔,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羽毛微微颤动着抬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然后稳稳地落在那本摊开的厚皮书册上,开始流畅地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马上便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震惊。
范因和希格露恩立刻走向柜台,神情凝重地看着书页。
只见羽毛笔正在“入住登记”一栏下,工整地写下一行信息:
【房号:202】
【姓名:希格露恩】
【房号:203】
【姓名:范因】
书写完毕,羽毛笔轻轻搁回笔架,仿佛完成了使命般静止不动。
它竟然知道我们的名字?
范因眉头紧皱,谨慎地拿起那本书册,翻了翻其他页面,但是这些页面都是空白。
他将书册合上,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花体大字——《夜鸮旅店·旅客登记簿》。
“夜鸮旅店”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希格露恩,“是那个包裹上写的地址!那个现实世界中根本找不到的夜鸮旅店!”
希格露恩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异,她迅速拿起登记簿,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体。
“原来这里就是夜鸮旅店怪不得尤利娅问遍了全城都没有人听说过”
这个发现让二人陷入了沉默,离奇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他们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看来我们暂时是出不去了”
范因环顾四周密闭的环境,叹了口气。
接着他看向希格露恩,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希尔,关于那面镜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从你见到那面镜子开始,你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
希格露恩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壁炉中跃动的火焰,仿佛通过火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从第一眼看到那面镜子,我就觉得它有些眼熟。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眼熟。但我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刚才被拉进这里,某些记忆的碎片才终于变得清淅起来。”
“我曾经在我母后的梳妆台上,也见过这样一面镜子。样式和雕刻的花纹和那面镜子非常相似”
“在你母后那里见到过?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范因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这把镜子竟然曾经属于她的母亲?可是斯瓦塔尔王后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奥拉西安的一个物流公司里?
希格露恩摇了摇头,“我母后已经去世很久了,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把镜子。”
范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希格露恩平静地说道,“所以我才会一直关注着那把镜子,虽然我没有把握它和我当时看到的是同一面,但就算不是,它们也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你是说镜子可能不止只有这一把?”
希格露恩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范因紧皱着眉头,那意味着还有其他人随时都可能通过镜子来到这个空间。
希格露恩按了按额角,“先别想太多,既然那只笔已经将我们作为房客登记在了上面,而且还给了我们房号,那也许房间里会有什么线索?”她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202203应该是在二楼。我们去看看?”
“好,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先去看看吧。”
两人离开柜台,踏上老旧的木质楼梯,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旅店里格外清淅。
范因和希格露恩来到二楼,走廊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两人顺着房号找过去,两个房间都在走廊深处。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走廊尽头处挂着201房号的房间竟然隐隐约约有音乐声传来,越是靠近,这音乐声越是清淅。
二人对视一眼,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也听到了?”希格露恩问道,之前她来二楼检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范因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黄铜把手上,轻轻一拧,门便打开了。
房间中央,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绅士。
他背对着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滑动,正是那令人不安的旋律的来源。
似乎是察觉到了访客的到来,钢琴声戛然而止。
中年绅士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符合一个中年艺术家的所有想象——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范因的呼吸几乎停滞,他马上便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他是疯狂的代名词,他谱写乐章能让听众失去自我,在梦境沉沦。
他最出名的事迹便是在帝都阿维尼拉举行的那场死亡音乐会,导致了包括七位贵族、十二名高级官员在内的三百二十七人同时陷入永久昏迷,灵魂被囚禁在他创造的梦境之中。帝国为此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通辑令,但尼古拉斯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找到过他。
而原着游戏他也是在中后期才会出现在一个支线里,击败他便可获取“金色梦乡”。
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欢迎,夜鸮旅店的新客人。”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你什么意思”希格露恩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剑柄上,她向前半步,将范因略微挡在身后,冷声问道:“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是谁?为何不问问你的同伴呢?”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范因,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年轻的先生,你似乎认识我?”他轻轻歪了歪头,“你的眼神,可不是看向陌生人的眼神。”
他的笑容更加深了:“哦?你认识我。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我以为经过这么久,外面的人早就忘记了我这个过气的音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