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龙骨。”陈霸先坦然说，“瓶山的那根，被你们拿走了吧？我要那根龙骨。”
“为什么？”
“这你不用管。”陈霸先说，“你把龙骨给我，我带你去找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公平交易。”
陈默心中飞速思考。陈霸先要龙骸，显然是为了继续“长生殿”的计划。但他为什么不提“金煞之骸”？难道他不知道那块龙骸已经被自己融合了？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默问。
“你可以不信。”陈霸先说，“但你也没别的选择。这条河，你们过不来。水里有东西，专门吃活物。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敢下水，谁就是死。”
他话音刚落，幽蓝的河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个黑影在水下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看不清是什么，但体积不小，至少有两米长。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鬼东西？”
“僰人养的护河兽。”陈霸先说，“用‘金煞之气’喂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怕刀枪，不怕毒，只认特定的气味。没有我手里的香囊，谁下水谁死。”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
陈默看向小七。小七微微摇头，表示他也没把握对付水里的东西。
局面僵持住了。
但冷青柠没有闲着。她一直在观察对岸的情况，寻找破绽。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陈霸先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他的右脚在微微颤抖，而且站姿有些不自然，重心更多地放在左腿上。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不只是左臂，右腿可能也有问题。
冷青柠压低声音对陈默说：“他在硬撑。右腿可能伤了，站不稳。”
陈默也注意到了。陈霸先虽然站得笔直，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右脚确实不敢用力，而且身体微微向左倾斜。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让陈霸先失去平衡，或者逼他移动，可能会暴露更多破绽。
冷青柠重新趴下，气步枪瞄准陈霸先脚边的地面。她不是要打人，而是要制造干扰。
“噗——”
铅弹打在陈霸先右脚前半米处的地面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陈霸先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但右腿的伤让他动作一滞，差点摔倒。他勉强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看来你们是不想谈了。”他冷冷地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挥了挥手，对手下说：“准备——”
话没说完，冷青柠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次打的是陈霸先左手里那个香囊。铅弹精准地打在香囊的系绳上，绳子应声而断，香囊掉在地上。
陈霸先脸色大变，弯腰想去捡，但右腿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几乎同时，幽蓝的河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水下的黑影像是被惊动了，开始快速游动，水面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妈的！”陈霸先骂了一句，顾不上香囊，对手下大喊，“退！退到入口里面去！”
对岸的六个人立刻向入口撤退。但河里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头颅破水而出。那东西看起来像鳄鱼，但头部更长，满嘴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皮肤不是鳞片，而是像金属一样光滑，在幽蓝的水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金煞鳄！”阿雅惊呼，“传说中的护河兽，真的存在！”
那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像生锈的金属摩擦，刺耳至极。它没有攻击对岸的人，而是转向陈默他们这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显然，陈默这边没有香囊的气味，这头怪物开始掉头过来攻击他们。
“准备战斗！”陈默大喊，同时举起手枪。
但手枪对这种怪物显然没用。子弹打在它金属般的皮肤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皮都没打破。
怪物缓缓向岸边游来，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对岸，陈霸先他们已经退入入口，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个香囊还在地上。
陈默迅速做出决定：“小七，能用飞虎爪勾到那个香囊吗？”
小七看了看距离，摇头：“太远，而且有怪物挡着。”
“那怎么办？”王胖子握紧了撬棍，但手在发抖。
冷青柠突然说：“我有办法。”
她再次举起气步枪，这次瞄准的是对岸入口上方的一根钟乳石。那根钟乳石有碗口粗，从洞顶垂挂下来，末端离地面约三米。
“你要干什么？”陈默问。
“打断它。”冷青柠说，“钟乳石掉下来，会砸在香囊附近。怪物可能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就趁机过河。”
“但钟乳石也可能砸坏香囊。”
“赌一把。”
冷青柠没有犹豫，扣动扳机。
“噗——噗——噗——”
她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钟乳石与洞顶连接的最细处。铅弹在岩石上打出一个个小坑，碎石飞溅。
终于，在第四枪后，钟乳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从根部断裂，向下坠落。
“轰！”
钟乳石砸在地上，摔成数段。其中一段正好滚到香囊旁边，距离不到半米。
水里的怪物果然被巨响吸引，转头看向对岸。它犹豫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向对岸游去。
“就是现在！”陈默喊道，“过河！”
小七第一个冲进河里。他没有直接游，而是用飞虎爪勾住对岸的一块岩石，然后抓着绳索快速横渡。这样身体大部分在水面上，减少被攻击的风险。
阿雅紧随其后，她的动作更轻盈，几乎是在水面上踏着绳索跑过去。
接着是王胖子背着小五。这最困难，但王胖子咬紧牙关，一手抓绳索，一手托着小五，艰难地向前移动。
冷青柠和小九在中间掩护，陈默断后。
怪物已经游到对岸，正在香囊附近徘徊，似乎对钟乳石的碎块很感兴趣，用头去拱。
七个人抓紧时间过河。小七和阿雅已经上岸，正在警戒。王胖子也到了河中央。
但就在这时，怪物突然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再次看向河中。
它发现了正在渡河的人。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怪物调转方向，再次向河中游来。这一次，速度更快。
“快！”陈默大喊。
王胖子拼命向前挪动，但背着小五，速度太慢。怪物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张开的血盆大口。
冷青柠举起气步枪，对准怪物的眼睛连开两枪。
“噗！噗！”
铅弹打在怪物眼皮上，被弹开了。但冲击力让怪物顿了顿。
趁这个间隙，王胖子终于抵达对岸，小七和阿雅立刻将他们拉上去。
现在河里只剩下冷青柠、小九和陈默。
怪物已经游到他们面前五米处，张开了嘴。陈默甚至能闻到它口中那股浓重的金属腥味和腐臭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将半块发丘印握在左手，用尽全力，将左臂的力量灌注进去，然后将铜印砸向怪物的额头！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溶洞里炸响。发丘印砸在怪物额头上，竟然硬生生砸出一个血洞！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扭动，掀起巨大的浪花。暗金色的血液从额头伤口喷涌而出，落在河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快走！”陈默对冷青柠和小九喊道。
三人趁怪物发狂的机会，迅速游到对岸。小七抛下绳索，将他们拉了上去。
对岸，怪物还在河里疯狂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沉入水中，只留下一片暗金色的血污，在水面缓缓扩散。
陈默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的疤痕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对岸入口。
陈霸先他们早就没影了。
“香囊。”陈默说。
小七捡起地上的香囊，递给他。那是一个用某种动物皮缝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像是檀香混合金属的气味。
“这就是控制怪物的东西？”王胖子问。
“可能不只是控制怪物。”冷青柠说，“这种气味，可能对整个地下河系统都有影响。”
她看向幽蓝的河水。怪物死后，河水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些，但依然诡异。
“现在怎么办？”小九问，“追陈霸先吗？”
陈默看向黑暗的入口。那里像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所有进入者。
他握紧香囊和仅剩一半力量的身体，做出了决定。
“追。”
“但这次，我们要加倍小心。”
“陈霸先不是逃跑，他是故意引我们进去。”
“里面肯定有陷阱。”
七个人整理装备，检查武器，然后排成战斗队形，走进了黑暗的入口。
身后，幽蓝的河水还在流淌，水面上，暗金色的血污缓缓扩散，像一朵死亡之花，在黑暗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