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也更复杂。它先是向下延伸了约三十米，然后转为水平，但蜿蜒曲折，像迷宫一样。
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从顶部落下，在地面形成一处处小水洼。
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明显下降。陈默能感觉到左臂的疤痕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更活跃了，那种隐隐的悸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前方突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水声，而是……人声。很轻，像是压低声音的交谈，还有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小七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用手势表示：前方约二十米，右拐处，至少三个人。
陈默迅速思考。通道狭窄，一旦发生战斗，没有太多闪避空间。而且他们这边有伤员，战斗力大打折扣。
需要智取。
他看向王胖子，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能制造混乱的东西？”
王胖子眨眨眼，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他从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样东西——两根荧光棒，两个烟雾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像是玩具的东西。
陈默看着那个“玩具”，用眼神询问。
王胖子咧嘴一笑，用口型说：“震撼弹，改装过的，声音大，闪光强，但没杀伤力。一个老毛子那儿淘的。”
陈默点点头，指了指荧光棒和烟雾弹，又指了指通道前方。
王胖子会意。他先是将两根荧光棒掰亮，等了几秒让它们完全发光，然后用力向前抛去。荧光棒在空中划过两道绿色的弧线，落在前方拐角处，滚了几下停住。
突如其来的光亮显然惊动了前面的人。交谈声戛然而止，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惊呼：
“什么东西？”
“是荧光棒！有人！”
“准备战斗！”
就在对方被荧光棒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王胖子又抛出了烟雾弹。不是直接抛向人，而是抛向荧光棒前方的地面。
“噗”的一声，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充满了那段通道。烟雾中，荧光棒的绿光变得朦胧而诡异，像鬼火一样摇曳。
“妈的，是烟雾弹！”
“捂住口鼻！小心有毒！”
前面传来咳嗽声和慌乱的脚步声。烟雾不仅遮挡视线，还刺激呼吸道，让人无法正常呼吸和交谈。
王胖子没有停。他掏出了那个“震撼弹”，拉开保险，心中默数三秒，然后抛向烟雾最浓的区域。
这一次，他抛得很高，让震撼弹在撞到洞顶后反弹，落在对方人群中间。
“轰——！”
不是爆炸，而是极其刺耳的爆鸣声，伴随着瞬间的强烈闪光。在封闭的通道里，声音被放大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闪光在烟雾中反射，形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耳朵听不见了！”
前面传来痛苦的惨叫和更混乱的脚步声。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声光打击完全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陈默抓住机会，一挥手：“冲！”
小七第一个冲进烟雾中。他的动作极快，在能见度极低的环境中，凭借对声音的判断和多年练就的本能，精准地找到了敌人的位置。
陈默听到几声短促的打斗声、闷哼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十秒钟后，烟雾开始散去。
通道地面上，躺着三个穿着卸岭力士工装的男人。两人昏迷不醒，一人捂着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痛苦翻滚。
他们的武器散落一地——砍刀、钢管、还有一把土制手枪。
小七站在他们中间，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击昏了两人，划伤了第三人的手腕让他失去战斗力。
“解决了。”小七简单地说。
王胖子走过来，捡起那把土制手枪看了看，不屑地扔到一边：“这破玩意儿，五米外能不能打中人都难说。”
冷青柠检查了那三个人的伤势，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战斗了。
“他们应该是陈霸先留下来守密道的人。”阿雅判断。
陈默看着通道深处。震撼弹的余音还在耳中回荡，更深处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所有闯入者。
“继续前进。”他说，“但要更小心，陈霸先可能就在里面。”
七个人绕过昏迷的守卫，继续向深处前进。王胖子的奇招为他们扫清了第一道障碍，但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小七在每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痕迹，选择最近有人通过的那条。
他的判断很准——几次选择后，他们开始发现更多有人活动的痕迹：新鲜脚印、丢弃的烟头、甚至还有一小滩未干的血迹。
“有人受伤了。”小七指着血迹说，“伤口不小，血滴得很密集。”
陈默蹲下身检查。血迹还带着温度，说明受伤的人过去不久。而且从滴落的形状看，那人是在奔跑中流血，伤口没有包扎。
“可能是之前和我们战斗时受伤的卸岭力士。”冷青柠分析，“也可能是……陈霸先本人。”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陈霸先真的受伤了，那他现在一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危险。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潮湿，水声也越来越清晰。陈默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地下河。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手电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来自水底的光芒。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洞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最震撼的是溶洞中央——那里有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不是常见的透明或绿色，而是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像是整条河都在发光。
河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垂挂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也在发光，与河水的光芒相互辉映，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梦幻般美丽，却也诡异得令人心悸。
“这水……”冷青柠蹲在河边，用手电照射水面，“发光的是某种微生物，也可能是矿物。但这么强的光芒……不自然。”
她取出空气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让她眉头紧皱：“空气成分异常。氧气含量偏低，二氧化碳偏高，还有……某种未知的放射性物质，虽然剂量很低，但长期暴露有危险。”
王胖子咂咂嘴：“得，又是个要命的地方。”
阿雅则盯着河对岸。那里，在幽蓝的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规整的方形入口——和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个洞口类似，但更大，更像是某种建筑的入口。
“那就是通往‘凌霄城’的密道。”阿雅肯定地说。
但问题来了：怎么过河？
河面宽约二十米，水看起来不深，可能只到胸口，但谁敢保证？而且发光的河水里，谁知道有什么东西。
更麻烦的是，对岸的入口处，有火光在晃动。
不是手电光，而是真正的火光——篝火的光。
有人在对岸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