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化名白燁的顾廷燁不敢置信的看著杨先,著实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投壶上输给別人。
三次依杆,直接就是三十筹,不但挽回了先前长枫到底颓势,还以压倒性的优势,直接碾压了自己。
“承让!”杨先衝著顾廷燁拱手一礼,在周遭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转身之际,还衝著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袁文纯送上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顾袁文纯那更加难看的脸色,长柏也转身离去,刚好起了北风,盛紘也赶忙招呼一眾宾客进屋落座。
宴席结束,长柏先行离席,杨先吃了个七八分饱,这才起身离开去寻淑兰。
两口子会合之后,便直奔寿安堂而去,不成想走到寿安堂外的一处连廊底下,听到旁边园子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今儿一大清早,厨房那边闹出了动静你听说了没?”
“怎么没听说,这会子早都传遍了。”
“要说那小蝶也是硬气,那关娘子是林小娘的人,要不是林小娘发了话,关娘子哪敢剋扣她们的用度,她倒好,竟敢打上门去。”
“你別看她现在风光,那林小娘是什么人?以后有的她受的。”
“唉,要说那卫小娘也是,不知道爭抢,性子太绵软了一些。”
“不绵软又能如何,卫小娘又没有林小娘受宠,如今连府里的管家大权都落在林小娘手中,她要是想对付卫小娘,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唉”
“”
连廊中的淑兰听到这些话,一双美目瞪的混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们她们”舒兰不敢置信的的看著杨先。
“唉!”
“这事儿应该是真的,这几日我在外头听到不少閒言碎语,盛家管家的不是当家大娘子,而是府里一位极受宠的小娘。”
“二叔可是读书人,他怎么会?”淑兰还是不敢相信。
“你二叔祖不也一样是读书人,还是探郎呢!”杨先这话压低了声音,悄悄对淑兰说的。
“唉!”淑兰反应过来,无奈的嘆了口气。
“二叔!”
淑兰本欲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淑兰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祖父和叔祖,但却从祖母和父亲的只言片语之中,对以前的事情有过几分了解。
不过身为晚辈,纵使长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不能在背地里议论。
“听说那卫氏有孕在身,即將临盆?”杨先凝眉沉声说道。
舒兰点头道:“应该有八个多月了。”
若是寻常一个妾室小娘,淑兰未必会知晓,而卫氏先是有了明兰,如今又有了身子,即將临盆,很有可能会给盛家添个男丁,这对於本就人丁单薄的盛家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是以大房那边,对於卫氏也颇为关注,逢年过节的礼物也从没少过。
“后宅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虽然烦不胜烦,但那毕竟事关盛家子嗣,那林氏也不敢做的太过,你若是不放心,就派个得力的嬤嬤过去帮衬一二,照顾著点,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让嬤嬤回来就是。”
“这毕竟是二叔叔家的家事,我贸然插手,会不会”
“这有什么,就说是祖母惦记著盛家即將添丁,特意派个得力的嬤嬤过来照看,待会儿你把这事儿跟叔祖母一说,叔祖母是老江湖了,定然明白个中缘由。”
“那我待会儿找个由头跟叔祖母说说这事儿。”
盛老太太人老成精,对內宅的那些阴私手段知之甚详,淑兰跟她一说,盛老太太直接就同意了,还让房嬤嬤专门挑了个懂接身的婆子跟著淑兰送的那个婆子一起送去卫氏院里。
晚上吃过饭,杨先和淑兰正欲回房歇息,长柏却走了上来。
“姐夫明日可有閒暇?”
“暂时没什么安排,则诚有事?”
长柏微笑著道:“今日认识了一个朋友,也是位一心报国,胸怀大志,想收復燕云的有志之士,今日家中诸事繁忙,无暇外出,我和他相约明日出门共游扬州,想请姐夫一起。
“行啊,正好明日无事,约了什么时辰?”
“午时初!”
“没问题。”
翌日中午,杨先和长柏来到约好的地点,顾廷燁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到了,急忙上前拱手见礼。
“是你?” 杨先装出一副颇为意外的模样。
“昨日所为实非本意,多有得罪,还望哥哥见谅。”顾廷燁一脸自责的道。
“看来你倒是不傻,知道被人当了枪使。”
“知道也没办法,我搭了袁家的船来到扬州,欠了袁家大哥的人情,袁家大哥找我,我实在不好拒绝。”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杨先摆了摆手。
“哥哥大气!”
“今日我做东,给哥哥和则诚赔罪。”
三人在街市上逛了一会儿,长柏充当嚮导,为二人介绍扬州特色。
午后,长柏领著二人上了一艘大船,不一会儿,船就离开了码头,朝著湖中心而去。
饭食美酒端上餐桌,三人的话题也渐渐远了。
“昨日听则诚说了一些哥哥的见解,让我醍醐灌顶,不想哥哥对如今天下局势竟看的如此透彻。”顾廷燁看向杨先的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欣赏。
杨先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自然之理,只是······”
“只是什么?”顾廷燁问道。
杨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仲怀觉得,当今天下,若论国力,以哪方最强?”
“自然是我大周。”顾廷燁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道:“我朝幅员辽阔,东至大海,西抵戈壁,北越黄河,南及百越,雄踞中原,坐拥江南、蜀中、关中三处粮仓,这些年来,官家励精图治,国力更是蒸蒸日上······”
“国力再强,军队不能打有什么用?”杨先道:“而今天下承平已久,各地厢军早已糜烂,诸如吃空餉喝兵血之事隨处可见,厢军之中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东京城中,似仲怀这般武勛世家的子弟,不是弃武从文,就是成日游手好閒,流连秦楼楚馆,做些腐诗酸词,真正还惦记著收復燕云之地的,又有几人?”
顾廷燁沉默了,莫说是旁人,就连他这几年也颇为浪荡,在东京城里声名狼藉。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前头传来一阵惊呼声。
“公子!”
旋即就是一阵利刃撕裂空气的声音。
三人坐在大船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杨先和长柏相邻而坐,正好看见顾廷燁的小廝被一个黑衣人几刀砍死。
突如其来的廝杀情形,立时便引起一阵喧囂,周遭眾人纷纷大喊大叫,不管不顾的起身逃离船舱。
持刀的黑衣人却直奔三人而来。
却在这时,杨先就觉眼前光芒一闪,一把精钢长剑映入眼帘,长剑已然自窗口飞入,被一黑衣蒙面人拿著,朝著顾廷燁刺將而去。
却在这时,一道璀璨如弯月的光华闪过,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精钢长剑应声而断,杨先半跪著手中短刀翻转,寻隙而进,贴骨而行,刀尖一挑,黑衣人持剑的手筋立时便被挑断,旋即杨先手中短刀再进二尺,刀尖上扬,只轻轻一划,伴隨著哐当一声,精钢长剑刚刚砸在桌上,一条手臂也隨之掉落。
短刀一转,刀柄在黑衣人胸口一按,断了一只手臂的黑衣人立时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拋飞丈许之远,朝水中落去。
从那持剑到底黑衣人出现到被击飞出去,前后不过一瞬的功夫。
顾廷燁第一时间翻身而起,一把抄起桌面的酒壶,朝著那杀了他长隨的持刀黑衣人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杨先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呼啸破风声。
当即一把將长柏摁的往地上一躺,纵身朝著身后扑了出去。
扑通一声,一拿著银瓜锤的壮硕大汉直接被杨先扑倒压在身下,没等大汉反应过来,牛耳尖刀已然刺进了他的脖子里,就跟平日里杀猪一样,直接划过血管。
杨先抽出牛耳尖刀,顺手拿起那壮汉的银瓜锤。
“则诚,站我身后来!”杨先一手持刀,一手握锤,眼瞅著顾廷燁翻身躲避钢刀,直接一锤抡了过去。
嘭的一声,雅间之间的木质隔断直接被砸穿,那持刀汉子见状急忙一个懒驴打滚,避过杨先这一锤。
可船舱里的空间就这么大一点,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杨先手中的牛耳短刀已经掷了出去,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犹如离弦利箭,直接没入汉子胸口,一只大脚也隨之踢在他腹部。
持刀汉子就像是被全速奔袭的烈马撞著了一样,身形一仰,直接倒飞出去数丈之远,直接砸中刚想从船舱入口衝进来的壮汉,庞大的力量顺势將壮汉掀翻,没等壮汉反应,伴隨著几声闷响,一道劲风已经扑面而至,状若银瓜的锤头在壮汉眼中不断放大。
旋即就见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却在这时,船舱內再度传来打斗声,只见两个黑衣刀客正和顾廷燁斗的你来我往。
杨先挥手再度將捡起的银瓜锤扔了出去。
精通境界的投掷技能,杨先的准头何其之高,携带著巨大力量的银瓜锤砸在其中一个刀客的后心,直接把人砸飞了出去。
顾廷燁一个懒驴打滚贴地翻身贴到另一个刀客近前,奋力一拳直接砸在那刀客下阴处,剧烈的疼痛,直接让那汉子蹦了起来,旋即如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著身子捂著下身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一阵劲风拂过,杨先起身而起,一记手刀砍在汉子侧颈,惨叫声戛然而止。
“小心,可能还有贼人,我先出去,你们跟在我后面,別贴太近了。”杨先捡起那把银瓜锤,將牛耳尖刀插回腰间,又捡起一把黑衣人落下的钢刀,顾廷燁则自腰后取出一个弹弓,自腰间锦囊里取出特製的铁丸,警惕的看向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