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你们都得死!(1 / 1)

李炳祥瘫坐在椅子上,嘴角的血沫止住了,但脸色灰败得如同久埋地下的宣纸。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城隍爷焦黑的残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陈…陈四爷……”

李炳祥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斗着指向那堆碎木,“看见了吗?香火倒燃,法相自毁……这不是寻常怨灵,这是……命咒。”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缠上了,就剥不掉了。它吃的不是血肉,是命数,是阳寿。今日我借三分城隍爷的威光都压它不住,反遭其噬……下一次,它再反扑时,只怕……只怕安少爷的脏腑,都要被它蛀空了,再无力回天。”

陈立山站在一旁,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魁悟的身子晃了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对道长无能为力的无奈,有对侄子命途多舛的悲痛,更有一种面对不可知邪祟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凿。

陈安没有看四叔,也没有看道长,只紧抿着唇,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皮肤下的冰冷蠕动感并未因施法结束而停歇,反而象是一颗埋进血肉的异种心脏,邪恶地搏动着。

陈安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东西在生长,在汲取,在蓄势……在等待。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浸湿了鬓发,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无边的黑夜,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涣散,只有绷紧到极致的清醒。

俄顷,陈安回过神来,起身冲李炳祥拱了一手:“辛苦李道长了。”

“都是贫道无能,陈老爷命不好啊,安少爷可怜呐……”李炳祥满脸苍凉的念叨着,随即拎着木箱子颤颤巍巍的离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陈安和陈立山两人沉闷的坐着。

外头的寒风穿堂而入,引得案台上的烛火随风摇曳,外头树影绰绰,枝叶“沙沙”作响。

……

内城。

陈府。

陈府的气派,是外城难以想象的。朱门高逾三丈,铜钉密布如星,两侧石狮昂首怒目,凛然生威。

府墙连绵,青砖碧瓦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门楼飞檐斗拱,宛如盘踞的巨兽。

门前街道以整块青石铺就,光可鉴人,不见半分泥泞,往来仆役衣着光鲜,步履轻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檀香与花木的清气。

陈立群披着披风,独自站在陈府大门口的寒风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没人出来回话,陈立群不由感到焦躁不安。

终于,一个穿着粉色华贵罗裙的丫鬟从门里走了出来,冲陈立群做了个万福,“回三爷的话。二爷和大爷都已经歇下了。”

陈立群板着一张脸,“族长呢?”

那丫鬟察觉到了陈立群的怒气,不敢直视,便低下头去:“族长老爷这几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陈立群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怒火,愤然推开丫鬟,大步朝门里走去。

那丫鬟慌了神,一边追上去,却不敢阻拦,只是在侧叫唤,“三爷不可进去啊……”

“没你的事!”陈立群回头怒喝一声。

丫鬟吓了一跳,缩着脑袋退到旁边,终究不敢再阻拦。

门口的几个雄壮护院,也被陈立群呵斥得不敢阻拦。纵然他们晓得陈立群早年分了家,但终究是陈族的三爷,岂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得罪的?

陈立群大步流星冲入陈府,一路跑到中庭,推开护院冲了进去。

入了中庭,哪有什么二爷和大爷歇下?哪有什么族长老爷偶感风寒?

老族长陈德旺高坐首席,陈立德和陈立志分别坐在两侧,陈文陈武坐在末席,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喝着酒,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大伙儿见到陈立群怒气冲冲进了门,才表情凝滞。

轰隆!

陈立群一脚踹翻大圆桌,菜肴盘子洒落一地,摔了个粉碎,厚重的红木桌子倒地瞬间,引得地面都颤动了下。

陈立群已然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当年陈族靠什么发家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没有阿岚的家世背景给你们做虎皮,哪来陈族的今日?

后面阿岚死了,我被抓去府城问罪,你们怕被我牵连,就把我赶出家门。这些,我都认了!

可如今,你们的光宗耀祖,就是要用我儿子的命来铺路?凭什么!?”

一声怒斥,引得全场禁若寒蝉,人人表情都不好看。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很清楚陈立群说的句句属实。

高坐首席的陈德旺是个须发尽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拄着根龙头拐,虽然瘦骨嶙峋,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

“老三,你这又是何必的。没有陈族,哪来的你?如今家族要发展,总归要有人牺牲的。你要体谅。”

陈立群双目圆瞪:“牺牲?又是牺牲。这些年来,我为家族牺牲的还不够吗!?”

陈德旺用拐杖狠狠敲击地面:“胡闹!这些年来,谁不在为家族的发展出力?长孙陈文考上了举人,陈武入了回龙观。哪一样不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家族要兴旺,靠庸人哪行?不得靠人才嘛。

你看看你家那个纨绔儿子,能给家族带来什么?若是你儿子能比陈文陈武更优秀,我自然会另选一脉牺牲。要怪就怪你家那儿子不争气。”

瘦骨嶙峋的陈立志上来拉架,“三弟,这事儿你也别怨父亲。父亲说的在理。这些年来,父亲为了家族呕心沥血,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父亲年迈,身子本就不好,你莫要在这里生事,要是把父亲气出个好歹来,你可就是个不孝子了。”

体态微胖的陈立德也开了口,“三弟,此事虽然让你为难,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你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不妨说出来。咱们都是一家人,能为你办的,我等定不含糊。”

陈立群愣愣的看着一家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冰冷的语言,高高在上的姿态,大义凛然的说辞……可就是没有半点愧疚。

“哈哈哈。”

忽然间,陈立群笑了,笑得有几分癫狂,“好一个家族大局,好一群血脉至亲!

我今儿不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儿子。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立刻停下你们那些龌龊勾当,解了我儿的诅咒。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给我儿陪葬。”

“放肆!”

陈德旺猛拍拐杖,“反了,你简直反了天……”

不等陈德旺说完,陈立群就怒喝一声:“你们说我儿纨绔也好,说我儿没出息也罢。这都不紧要。你们不要忘了,我儿是周岚的儿子,是府城周正儒的外孙!!”

“我已经给岳父飞鸽传书……不给我儿活路,你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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