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把舒窈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舒窈动了动唇,突然说不出话了。
沈霽青的態度,就好像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刺他。
而他照单全收,没有一句怨言,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玫瑰赠与她,有一种怪诞的荒谬感。
兔女郎的衣服没有几块布料,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a市的天气向来变化莫测,酒吧里气氛哄然,並不觉得冷,走出酒吧,空气里那股潮湿寒意就如同毒蛇缠绕了上来。
舒窈紧紧裹著宽大的西装外套,冷漠地扭过头,並不领他的情。
“不冷。”
沈霽青深深地盯著她的侧脸,喉结滚动一圈,太了解她偏激的性子。
嘴硬,心更硬,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更別说撒娇服软。
他也不捨得对她发脾气,更不敢逼太紧。
於是那些苦痛酸涩也只能被他强行咽下,一个人消化。
沈霽青眼眶泛红,眼底翻腾著难抑的痛色。
车內空调被打开,暖洋洋的风烘洒出来。
舒窈感觉一阵暖意,驱散了身上的湿寒,她心里打鼓,不懂沈霽青到底想做什么。
说报復吧,还会关心她冷不冷,说不报復吧,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他看起来还挺生气。
车內气氛再次陷入凝滯沉默。
直到布加迪停在路口红绿灯前,舒窈才再次听到沈霽青的声音。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舒窈无法接受和沈霽青如此平静地共处一室,他表现得越平静,越让她感到没底。
她不满蹙眉,毫不客气回懟:“关你什么事?”
態度恶劣分明,对他的厌恶很明显,不想扯上一丝一毫的关係。
沈霽青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隱匿在暗色中,隨著路灯的照耀忽明忽暗,模糊到好似下一刻就会消失。
就像三年前那样。
苍劲的骨节死死攥住,发出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沈霽青眼底蔓延出戾气,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们的契约还没结束,不是吗?”
说好的延续到毕业,没等他毕业,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定下条件的是她,不守约的也是她。
舒窈觉得要么是自己產生了幻听,要么是沈霽青疯了。
他不是最厌恶被她侮辱支配的日子吗?为什么现在上赶著要继续?
舒窈蹙起精致漂亮的眉,冷冷斜睨著他,骂道:“你他妈有病吧?”
“你不会受虐上癮了,想继续当我的狗吧?”
说到这,舒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佻地打量沈霽青全身。
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穿在他身上,气质凛然,透著由內而外的从容。
说出的话却和这副皮囊形成极致的割裂感。
舒窈冷嘲热讽道:“看不出来啊沈霽青,你真是越来越贱了,有钱了也改变不了你的贱骨头。”
她刻意加重贱这个字眼,语气尖锐,一点一点碾碎沈霽青的自尊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沈霽青居然有种怀念的感觉,他眼眶发热,鼻尖骤然腾升起一股酸软涩意。
时隔三年,还能重新找到她,已经是老天垂怜。
从前的沈霽青,说好听点是高冷淡漠,说不好听点,就是死气沉沉。 他也曾恨过,恨上天对他不公,残忍,让他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沈霽青被母亲一个人拉扯大,好不容易上了高中,苦难马上就要过去。
上天又给这个破碎的家带来一个惊天噩耗。
剥夺了他母亲的健康,让她患上了心臟病,沈霽青一度一蹶不振,却让他遇到了江舒窈。
她带给了他痛苦,还有希望。
与母亲的健康相比,这点痛苦简直不值一提,后来,他甚至庆幸,自己能给她带来一丁点价值,才没被丟下。
现在想想,上天还是偏爱他的。
至少让他重新遇到她了。
这次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会放手,哪怕她会恨他。
沈霽青坦然点头,果断承认。
“是,我就是贱。”
舒窈一阵惊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霽青颤声问。
“所以,你还缺狗吗?”
舒窈彻底呆愣在原地。
不仅是因为沈霽青这句话,更因为她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有个小小的,漆黑的影子在唇齿间若隱若现。
是舌钉。
他竟一直戴著这颗黑色珠子,不曾取下。
舒窈喉咙里像是堵著什么东西,盯著沈霽青的嘴巴难掩震惊。
她伸出手,不可置信问道:“你的舌钉”
沈霽青早已经习惯了舌钉的存在,他接触到舒窈的视线,狭长眼皮轻轻垂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卷翘眼睫弯起细弧,沈霽青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俯身朝著舒窈的方向缓缓逼近。
舒窈嚇了一跳,纤细脊背本能绷紧,不住地往后退去。
后背递上冰凉坚硬的车门,退无可退,舒窈猛地攥紧座椅垫,盯著眼前逐渐放大的脸。
“你你想干嘛”
沈霽青恍若未闻,继续拉近两人的距离。
近在咫尺,男人五官优越立体,眉眼深邃,直直望向她时会让她有种深情的错觉。
要不是周皓说的那番话,舒窈还真会被沈霽青的高超演技矇骗过去,荒谬地以为沈霽青喜欢上了她。
一边和陈琦遇打得火热,一边又和她说一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话,这个狗东西。
“沈霽青,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心,要杀要剐隨便你,有种给我来个痛快的。”
隨著沈霽青的靠近,舒窈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男人呼吸有些灼热,轻轻喷洒在她脸上,小羽毛拂过似的。
舒窈厌恶地撇过脸,避开沈霽青深沉的视线,然而轻颤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和害怕。
毕竟按照剧情的描写,沈霽青的手段可是很阴毒的。
原主逼沈霽青和男人睡觉,沈霽青后来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找了两个男人狠狠折磨了原主一番。
剧情里是这样描写的【包厢地毯上全是撕裂流出的鲜血,惨绝人寰的痛喊声久久未曾停歇。】
想到这,舒窈甚至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
直到脸颊传来温热的触觉,沈霽青掐住她的脸颊,轻轻掰正。
他歪了歪头,轻柔地眨眼,贴近,攥住舒窈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呵气如兰,字字句句裹著蛊惑的意味。
“还记得吗?你给我的烙印,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要摸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