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尖利的號角声响起,鼓声衝破云霄。
眾马奔腾而出,马蹄捲起滚滚尘土,钻入树林中。
楚渊率先衝出,准確地捕捉到灌木中的动静,拉弓瞄准。
咻!
野鹿应声倒地,楚渊猛地偏头,不悦地盯著来人。
楚澜清收回弓,坐在马上冲他拱手作揖。
“承让了,皇兄。”
楚渊咬牙,懒得和他周旋,猛扬马鞭往围场更深处衝去。
身后,楚澜清轻轻勾唇,嗓音阴森诡譎。
“去吧,陪我皇兄好好玩玩。”
话落,几名黑衣人消失在原地。
“三哥。”
楚明诀从树后缓缓走出。
楚澜清抬抬下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温和谦逊之色,冰冷的嗓音毫无起伏。
“你去盯著点,別让人逃了。”
楚明诀眸子里充斥著兴奋之色,跃跃欲试。
“放心,保证让我们的好大哥——有来无回。”
“你確定昭阳朝此方向跑了?”
安乐面色不悦,抬手斩断拦路的树枝。
前方树影深深,幽静异常,实在不像有人闯入的样子。
“我亲眼所见,至於为何不见身影,可能是闯入了更深处。
说话之人名唤柳絮,尚书府嫡女,亦是与安乐交好的闺中挚友之一。
“继续找,无论如何不能放过她!”
秋猎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就算昭阳死在这里,父皇也追究不到她的责任。
再者说,他根本没把昭阳当成女儿,同她一样早就想她死了。
几人越闯越深,周围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听父亲说,围场里有野熊,还有大虫,万一遇上了
柳絮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安安乐,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这么安静,想必没人。”
安乐不耐烦地瞪她一眼,冷笑道:“怎么,怕了?”
柳絮下意识挺起胸脯,“不怕。”
“那就跟上。”
几人又往里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突然听到打斗的动静。
“嘘!”安乐迅速蹲下来,压低嗓音,“別出声。”
柳絮捂住嘴巴,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轻轻拨开树枝,安乐惊恐地瞪大眼睛。
只见数十个黑衣人正在围攻楚渊,一招一式直衝命门,势必要置他於死地。
安乐瞬间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楚渊常年征战,武力高强,身边还有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刘恆。
面对十几名死士的围追堵截,竟也不落下风。
安乐看得不由得心惊肉跳,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希望能直接把楚渊杀死。
如此她的三哥就能扫清障碍,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了。
刺啦!
利刃划破咽喉,一名死士应声倒地,楚渊的右手也被划伤,几乎拿不稳刀。
“主子!”
刘恆咬牙,一脚踢开扑上来的人,扶起楚渊迅速逃离。
黑衣人们立刻追上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柳絮已经嚇得面色苍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要刺杀大皇子?”
话落,她转过头,对上安乐阴狠警告的眼神。
“今天的事你给我吞进肚子里,听见没有?”
柳絮艰涩地吞咽下颈间的口水,声音颤得厉害。
“我什么都没看到”
安乐这才作罢,循著原路返回。
“主子!”
手臂的伤口汩汩冒血,楚渊无力地靠在土坡上,疼得满头大汗。
刘恆撕下一截布条,紧紧捆住他的手臂。
“您撑住,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侍卫全被甩开了,那群死士才敢堂而皇之对他们下手。
这处並不隱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刘恆再次扶起楚渊,打算换个地方。
两人都没有发现,就在十米之外,楚明诀跨坐在马上,拉弓对准了楚渊的脑袋。
“去死吧。”
利箭即將脱弦,下一刻,他胯下的马突然发疯似的,仰头髮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將楚明诀摔到地上。
楚明诀翻滚好几圈后,膝盖狠狠撞上巨石。
鲜血从脑袋下缓缓溢出,浸湿了翠绿的树叶。
御林军姍姍来迟。
“报!受到不明死士埋伏,大皇子手臂中刀,五皇子重伤昏迷!”
看到担架上两个血淋淋的人影时,楚安帝差点急晕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隨行的御医立刻展开施救。
舒窈混在人群中,浓烈的血腥味令她直皱眉头。
楚渊,楚明诀双双遇刺,系统给的资料里並没有这个情节。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忽略了?
至於罪魁祸首
舒窈看向不远处,乖乖靠在树旁假装无辜的少年,眯了眯眼睛。
察觉到令人不適的视线,沈京牧猛地转头,就见女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舒窈没想到沈京牧会看过来,嚇得连忙收回视线,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看他。
沈京牧眸色暗了暗,绿眸里闪过一抹凶光。
修长指节探入衣袖內,轻轻摩挲著袖壁的银针。
这女人,似乎不能留了。
“五哥!”
安乐扑到楚明诀身旁,不可置信地摸著他染血的脸颊。
“五哥”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侍卫忙道:“回公主,五皇子遇到刺客,至今昏迷不醒。”
安乐转头,死死盯著刘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伤了我兄长?!”
“安乐。”楚澜清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抚摸著安乐的脑袋。
只两个字,原本还情绪激动的安乐,顿时冷静下来。
经过检查,大皇子失血过多,好在没有伤及骨头,两个月內不得拆纱布,须得好生进补。
五皇子的情况就糟糕得多,双腿骨折,头部坠伤,恐有失明的风险。
楚安帝大怒,下令往死里追查,一定要將幕后凶手揪出来。
若是只有一方受伤,凶手很好判断。
可现在的情况是,两方人马都受了伤,互相制衡的天平被打破,范围就变得很广,很有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帷宫內,安乐终於见到了消失大半天的昭阳。
束起的长髮显得有些凌乱,脸颊被树枝划破,渗著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