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在息小壤这边玩闹了一阵,看著他那神出鬼没的土遁术,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將修行烦闷和那点对“捷径”的好奇暂时拋在了脑后。她又逗弄了息小壤几句,便驾起遁光,嚷嚷著要去找自家二姐琼霄玩耍,化作一道碧影消失在天际。
息小壤送走这位活泼过头的师叔,继续练习他的《坤元遁法》,试图將出现位置的误差控制在一寸之內。他心性沉静,倒是很享受这种一点点掌控自身力量的感觉。
然而,不过半日功夫,正当息小壤沉浸於修行时,他的神念微动——得益於《凝元诀》的修炼和息壤本源对大地的超凡感知,他对灵圃周边一定范围內的动静变得异常敏锐。
他感知到碧霄师叔去而復返,但並非一人。与她同来的,还有一道略显阴柔、气息飘忽的法力波动。那气息让他隱隱觉得有些不舒服,与那日乌云仙带来的感觉有些类似,却又更加隱晦难察。
两人並未进入灵圃范围,而是在外围一处僻静的紫竹林边停了下来,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息小壤本不想窥探师长谈话,但那道陌生的气息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警惕。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师父关於“谨言慎行”的教导,最终还是好奇心和对碧霄师叔的关切占了上风。
他心念微动,身形悄无声息地沉入地下,施展《坤元遁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向著那片紫竹林悄然潜行而去。在地底,他的感知更为清晰,甚至能隱约捕捉到地面的对话片段。
“…师妹可是为修行进境缓慢而烦忧?”一个温和中带著几分諂媚的男声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地底。
“是啊是啊,长耳师兄,你都不知道有多闷!”碧霄抱怨的声音传来,“打坐练气最是无趣了!我都卡在真仙初期好久啦,大哥和姐姐们就知道逼我闭关!”
长耳师兄?息小壤心中一动,是那位隨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
只听长耳定光仙轻笑一声,语气愈发温和:“师妹天资聪颖,乃先天云彩得道,根脚不凡,进境缓慢些,定是方法不对。”
“方法?不就是凝练法力,感悟天道吗?还能有什么方法?”碧霄疑惑地问。
“呵呵,师妹有所不知。”长耳定光仙的声音带著一种诱惑的意味,“天道玄妙,万法归一,却並非只有苦修一途。譬如那阴阳相生,五行互济之道,若能得其妙法,便可事半功倍,甚至別有奇效,其中乐趣,远非枯坐可比…”
“阴阳相生?五行互济?”碧霄的声音充满了好奇,“长耳师兄,你说的…是不是那种…那种很厉害的秘法?”她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到的零星词汇。
地下的息小壤皱紧了眉头,他虽然不懂深奥道理,但这长耳师叔的话,总让他感觉有些不踏实,不像龟灵师父教导时那般堂堂正正。
“师妹果然一点就透。”长耳定光仙笑道,“正是此理。为兄这里,倒也知晓一二门此类妙法,玄妙非常,只是…”他话锋一转,似有难处。
“只是什么?师兄你快说嘛!”碧霄急切地催促道。
“只是此法颇为隱秘,不易寻得良材道侣共同参悟,且需避开旁人,静心修习,方能见效。若是被公明师兄或是云霄师姐她们知晓,怕是又要责怪为兄带坏了师妹…”长耳定光仙嘆气道,语气显得十分为难。
“哎呀!师兄你放心!我绝不告诉大哥和姐姐们!”碧霄立刻保证,“好师兄,你就教教我嘛!我再也不想被奎牛那种蠢牛欺负了!”
“这…也罢。”长耳定光仙似乎下定了决心,“谁让为兄与师妹投缘呢。不过此地並非详谈之所,三日后此时,师妹可来我定光岛,为兄再与你细细分说此法玄妙,如何?”
“好!一言为定!”碧霄欢喜地应下。
“切记,此事关乎师妹道途,万万不可对他人提及,尤其是你那几位兄姐。”长耳定光仙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长耳师兄!”碧霄的声音雀跃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
隨后,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便各自驾起遁光离去。
地底下的息小壤缓缓冒出头,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不安。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阴阳相生”、“道侣参悟”,但他能感觉到,那位长耳师叔似乎並不像表面那么和善,而碧霄师叔…好像很高兴地答应了一件需要瞒著公明师叔和云霄、琼霄师叔的事情。
这…好像不太对吧?
他挠了挠头,决定將这件事告诉师父。师父让他谨言慎行,分辨好坏,他觉得这件事就应该告诉师父。
息小壤立刻转身,施展遁法快速返回洞府。
洞府內,龟灵圣母正在闭目调息。息小壤恭敬地站在下方,將自己方才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碧霄的抱怨、长耳定光仙的话以及三日后之约。
龟灵圣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冰寒,周身气息甚至让洞府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长耳定光仙…果然是他们!”她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意,“竟將主意打到了碧霄头上!什么阴阳妙法,不过是蛊惑人心、坏人道基的邪术藉口!”
她看向息小壤,目光稍缓:“小壤,你做得很好。此事你察觉及时,甚为关键。”
“师父,碧霄师叔她…会有危险吗?”息小壤担忧地问。
“危险至极!”龟灵圣母沉声道,“若她真信了那邪佞之言,轻则道心受污,修为难进,重则…恐成为他人炉鼎,万年修行毁於一旦,甚至累及清白!”
息小壤虽然不太明白“炉鼎”具体何意,但听师父说得如此严重,心中也是一紧。
“师父,那我们快去告诉公明师叔和云霄师叔吧!”
“不可。”龟灵圣母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长耳定光仙背后,定有乌云仙乃至其他人的影子。他们既然敢出手,必然有所准备。无凭无据,仅你一面之词,他们大可抵赖,甚至反咬一口,打草惊蛇。”
她站起身,在洞府內踱步片刻,停下道:“此事,为师需亲自处理。小壤,你这几日便留在洞府好生修行,莫要外出,亦不可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明白吗?”
“是,师父。”息小壤郑重答应。
龟灵圣母目光望向洞外,眼中寒光闪烁。
“定光岛…三日后…本座便去看看,你们究竟要耍什么样!”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悄然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