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林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梦境试炼后更加凝练的神魂与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赵无垠这看似迅疾的“阵指”在他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玄冰指”或其他手段。只是心念微动,体内那浑厚精纯的灵力自然流转,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灵力屏障。
“噗!”
淡蓝色的三角阵图撞击在灵力屏障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仅仅溅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连林青的衣角都未曾拂动。
“什么?!”赵无垠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这一击虽然未尽全力,但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其实力恐怕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以上!
但他嚣张惯了,惊愕之后便是更深的羞恼!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堂堂三品阵法师的含怒一击竟被对方如此无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小子!有点本事!难怪敢如此狂妄!”赵无垠眼神阴沉,手中折扇“唰”地完全展开,扇面上浮现出更加复杂明亮的阵纹,“再接我一招‘小五行禁锢阵’!看你还能不能挡住!”
他体内灵力汹涌注入折扇,就要激发更厉害的阵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天寒风,骤然席卷整个阵法堂大堂!
与此同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然挡在了林青与赵无垠之间。
来人一袭月白道袍,青丝如瀑,仅以木簪轻绾,容颜清冷绝美,眸似寒星,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月华清辉与一股令人心悸的凛然剑意。正是皓月真人!
她原本在附近街区处理一些宗门采购事宜,神识习惯性扫过四周,恰好“看”到阵法堂内的冲突,尤其是赵无垠悍然对林青出手的一幕!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瞬移而至!
皓月现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动作,只是那么静静地一站,周身自然流转的化神期威压与精纯剑意,便如同无形的天堑,将赵无垠那即将激发的“小五行禁锢阵”的灵力波动,轻易地镇压、抚平!
赵无垠只觉自己汹涌的灵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万年玄冰之墙,瞬间溃散反噬,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手中折扇光芒黯淡,阵纹隐去。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惊骇莫名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皓月。
这一看,赵无垠顿时愣住了。
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人。作为赵家嫡系、三品阵法师,他见过的各色女修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位月白道袍的女子,却让他瞬间失神。
那是一种超脱凡俗的清冷之美,如同冰山顶峰独自绽放的雪莲,又似九天之上孤悬的皎月。容颜完美得不似真人,气质清冷高华,仿佛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尤其是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更让赵无垠心头火热的是,这女子不仅容貌绝世,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仅仅凭气息便能轻易镇压他的阵法灵力,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大能!如此容颜,如此修为,如此气质简直是世间难寻的绝品!
刹那间,赵无垠心中因阵法被阻、在林青面前吃瘪而产生的羞恼,竟被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炽热欲望所取代!他看着皓月,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贪婪与邪念!
如此绝色佳人,修为又高,若能若能一亲芳泽,收为己用,岂不是人生最大快事?什么阵法,什么林青,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摆出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模样,上前一步,对着皓月拱手作揖,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晚辈赵无垠,沧澜赵家子弟,阵法师协会三品阵法师,见过前辈。方才晚辈与此人有些小小误会,一时激愤,差点惊扰前辈,实在罪过。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晚辈对前辈的修为风姿钦佩不已,不知可否有幸,请前辈移步雅室,容晚辈奉茶赔罪,顺便请教一些阵法之道?”
他话语看似客气有礼,但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在皓月清冷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姿上流连,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与试探。
皓月何等人物,岂会察觉不到赵无垠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和隐藏的邪念?她眉头微蹙,清冷的眼眸中寒意更盛,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她根本没有理会赵无垠的搭讪,甚至懒得看他一眼,而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林青,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明显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关切:
“林长老,您没事吧?”
林长老?!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赵无垠耳边!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中那炽热的邪念也被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袍修士竟然是这位绝色仙子口中的“长老”?能让一位至少化神期的大能如此称呼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青对皓月的及时出现并不意外,对她无视赵无垠的态度更是满意。他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妨,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还伤不到我。”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赵无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此刻更多的却是惊疑与后怕!能被称为“长老”,又被化神大能如此对待难道真是缥缈宗那位传说中的、深不可测的林青长老?!
想到关于此人的种种传闻,赵无垠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自己刚才竟然对这样的人物出手,还出言不逊
皓月点了点头,这才将清冷的目光转向赵无垠,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得赵无垠浑身不自在。
“赵无垠?”皓月语气冰冷,“便是赵家家主在此,也不敢在阵法堂内公然对客人出手,更不敢对本宗林长老无礼。你今日所为,本座暂且记下。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座不给你赵家,不给闫堂主面子。”
她话语中的寒意与警告意味,让赵无垠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皓月对视,更不敢去看林青,连声道:“晚辈不敢!晚辈知错!是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林长老和前辈!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阵旗,什么面子,对着皓月和林青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便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阵法堂,连那名女执事都顾不上了。
那女执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王执事则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林青和皓月的目光充满敬畏,连忙将那套“青鳞星砂旗”取出,恭敬地递上:“林长老,您的阵旗。方才怠慢了。”
林青接过阵旗,检查无误,支付了灵石,对王执事点点头:“有劳。”
他又看向皓月:“皓月长老,多谢解围。”
“分内之事。”皓月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歉意,“是我疏忽,让这等狂徒惊扰了林长老清静。”
“小事而已。”林青摆摆手,不欲在此多留,“阵旗已购得,我便先回宗门了。”
“我送长老。”皓月道。
两人不再理会堂内众人的目光,并肩走出了阵法堂。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赵无垠逃出阵法堂后,躲入一条僻静小巷,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神深处,那抹邪念与不甘,却如同毒蛇般重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