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相隔无尽距离,但刚刚获得的微弱“极寒法则亲和度”,以及完成试炼后某种冥冥中的感应,让他隐约“看到”了一幅跨越时空的模糊景象:
在那永恒冰封的北冥寒宫深处,核心的冰晶殿堂内,那根现实中的“冰魄源柱”上,原本几处细微的、持续恶化的“暗伤”,似乎被某种微弱却异常契合的力量“抚过”,恶化趋势被悄然遏制,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虽然对整个庞大的封印体系而言,这点修复微不足道,却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冰柱旁,那道由纯粹寒冰法则凝聚的、看不清面容的蓝色虚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人听闻的、混合着痛楚、疑惑与深沉思索的叹息。
而在冰宫更深处,某条被寒冰与古老符印层层封锁的隐秘裂隙边缘。
一道虚幻的、缭绕着赤红火焰的女子身影,正悄然显现。她身影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周身散发出的炽热与暴烈气息,却与这绝对冰寒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剧烈的冲突。正是之前侥幸从沉睡的司徒悠蓝封印下逃脱出一缕分魂的“赤焰魔女”——玉妩沁。
她此刻正试图以这缕微弱的分魂为引,结合某种秘法,缓缓侵蚀、溶解裂隙边缘的封印符印,想要打开一条更稳定的、可供本体力量渗透的通道。她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惊醒那可怕的“守门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某个关键符印节点的刹那——
“嗡”
整个冰宫,尤其是核心处的“冰魄源柱”,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内敛、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新生”气息的极寒法则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下荡开的暗流,悄然掠过。
玉妩沁那赤红虚影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侵蚀封印的动作被迫中断,分魂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她惊怒交加地望向冰柱方向,“封印好像被加固了?虽然很微弱但那种‘修补’的痕迹不是司徒悠蓝那疯女人的手法!是谁?!”
她仔细感知,却只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陌生的寒冰灵力气息,以及一点让她本能感到厌恶却又莫名觉得有点熟悉的“逍遥”余韵?
“可恶!”玉妩沁的分魂咬牙切齿,赤红的火焰虚影剧烈波动,“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破绽又被堵上了!司徒悠蓝这贱人,难道还有帮手?不行此路暂时不通了。”
她果断放弃了继续侵蚀这道裂隙。司徒悠蓝本体可能已被惊动,封印又莫名加固,再停留下去,这缕宝贵分魂恐有覆灭之危。
“青州缥缈宗林青”赤红虚影中,玉妩沁冰冷怨毒的声音低低回荡,“还有那个坏我好事的未知存在你们给本座等着!司徒悠蓝这里走不通,本座便去寻那‘九幽地火脉’!待本座恢复些许实力,定要将你们统统焚成灰烬!”
赤影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坚固的冰柱与封印,倏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炽热余韵,很快也被无尽的寒冰法则湮灭。
极北之地,重归死寂。唯有冰宫中那微微发亮的“冰魄源柱”,以及柱旁那道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的蓝色虚影,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断云山脉,竹舍内。
林青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眉头微蹙。刚才那一瞬间的模糊感应,让他隐约察觉到了极北之地的一些变化,似乎与自己有关?但具体如何,却又如雾里看花,不甚明了。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林青很快将这点疑虑抛开。他现在状态不佳,急需恢复,也懒得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
他盘膝坐回榻上,开始运转功法,调息恢复。这次试炼虽然凶险,但收获也不小,尤其是神魂似乎经历了一次高压锤炼,虽然受损,但若能恢复过来,或许会有一些好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青从入定中醒来,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神魂的刺痛感大为减轻。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恢复了大半。
“系统能量恢复太慢,因果点暂时不知道怎么用出去走走吧。”林青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决定去沧澜城转转。一来散散心,二来醉仙居的事情虽然了结,但三大堂主的态度还是需要偶尔“巩固”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茶可买。
他想了想,没有惊动刘清风或皓月,只是心念微动,以神识向宗门深处某个地方传递了一道简单的讯息。
不多时,一道身披星辰法袍、头戴简易帝冠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舍外的小径上,正是千星魔尊。他依旧是那副冷峻威严的模样,但面对林青时,姿态恭敬。
“林道友相召,不知有何吩咐?”千星魔尊拱手道。
!“没什么大事,”林青摆摆手,随意道,“我要去趟沧澜城,你可有兴趣同往?”
千星魔尊眼神微动。沧澜城?他自然听说了昨日醉仙居的“风波”,知道林青刚与三大堂主打过交道。此刻林青邀他同去,是单纯作伴,还是另有深意?
他略一沉吟,便应道:“道友相邀,自当同行。”
“好。”林青点点头,又朝肩头的小花招呼一声:“小花,走了。”
“咯咯!”小花扑棱着翅膀,熟练地跳到他肩头站好。
于是,林青带着千星魔尊和小花,悠然下了后山,朝着山门走去,准备乘坐宗门的飞行法器前往沧澜城。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行踪。
因此,当林青三人离开宗门不久,消息便传到了皓月真人耳中。
听竹轩内,皓月放下手中的宗门卷宗,清冷的眼眸望向山门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林长老刚与沧澜城三大堂主‘了结’恩怨,今日便又带着千星道友和小花前往所为何事?”她低声自语,心中那丝昨日未能完全消散的疑虑,再次浮现。
林青行事愈发莫测了。昨日醉仙居之事疑点尚存,今日又轻装简从前往是真的闲游,还是另有谋划?千星魔尊实力深不可测,他同行是保护,还是有其他作用?
皓月沉吟片刻,起身走出听竹轩,来到后山茶园。
茶园中,大毛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株茶树旁晒着太阳,见皓月到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尾巴象征性地摇了摇,算是打过招呼。
皓月走到大毛身前,蹲下身,伸出纤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大毛柔顺的皮毛。大毛舒服地眯了眯眼。
“大毛,”皓月轻声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和,“林长老今日去沧澜城,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她记得这只黄毛土狗极通人性,且似乎总能感知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大毛闻言,耳朵动了动,睁开金色的眼瞳,看了看皓月,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低鸣,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把脑袋往爪子里埋了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要睡觉”的模样。
皓月:“”
她与大毛对视了片刻,从那双看似懵懂的金色眼瞳中,她读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大毛显然不想说,或者说它也不知道?亦或是,它知道,但觉得没必要告诉她?
皓月心中轻叹一声,站起身。她知道,从大毛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