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归墟孽龙的寂灭射线,终究未能彻底击溃三宠拼死撑起的“三灵护道阵”。肥团以燃烧混沌本源为代价,配合小花不顾自身损耗注入的净世神光与大毛的远古神兽守护之力,硬生生将那一道足以令寻常炼虚修士陨落的恐怖射线,拖入了混沌漩涡深处,强行湮灭、消化。
代价,惨重无比。
肥团瘫软在地,七窍中溢出的不再是淡金色的血液,而是夹杂着丝丝混沌气流与归墟污秽的黑金色血沫。它那星空般的猫眼黯淡无光,尾巴尖的混沌漩涡彻底溃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强行吞噬、消化那等层次的归墟之力,已严重创伤了它的生命本源。
小花头顶的纯白光冕已然消失,新生的白色羽毛大片大片地枯槁、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它落在大毛背上,连站立都显得困难,只能虚弱地喘息着,净世神光几乎消耗殆尽。
大毛情况稍好,但维持远古神兽法相与守护光罩也让它消耗巨大,金色的毛发失去了大半光泽,呼吸粗重如山风,四肢微微颤抖,却依旧顽强地站立着,将小院牢牢护在身后。
三宠,已然力竭。
然而,苍穹之上的血色劫云,却并未因第五道孽龙的攻势被阻而有半分停歇。恰恰相反,在归墟孽龙的气息彻底消散、融入劫云之后,那横亘天地的血色缝隙,骤然向内坍缩、凝聚!
劫云的颜色,从暗红、浊血,迅速转为一种更深沉、更纯粹、仿佛能将万物都拖入永恒沉眠的——暗渊之色!
整个缥缈宗上方的天空,仿佛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倒悬的黑暗雷渊!渊口对准下方,没有翻腾的电蛇,没有咆哮的雷音,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代表最终“终结”与“葬灭”的意志,在无声地凝聚、攀升!
比归墟更进一步的……永劫雷渊!
第六道天劫,竟不再是具象的雷龙,而是直接显化出“雷劫”概念中,代表终极毁灭与永恒沉寂的“渊”之形态!这是要将目标连同其所在的一方天地,都彻底拖入雷劫的“渊薮”之中,永世葬灭!
“雷……雷渊现世……”远处山巅,飘渺尊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九九灭圣劫的最后三道……一道比一道匪夷所思!这第六道,竟是显化‘雷渊’之相……这已非单纯的天罚,而是天地法则在自行演化其毁灭一面的终极形态之一!林道友……你究竟……”
他不敢再说下去,心中那点仅存的、关于是否出手的权衡,在这“雷渊”现世的恐怖气象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插手这等层次的天劫?那已不是引火烧身,而是自取灭亡!
狂刀三浪更是喉咙发干,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虽悍勇好战,但面对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雷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明白,自己的刀,恐怕连靠近那“渊口”的资格都没有!
连这两位见多识广的顶尖存在都如此,更遑论他人?
缥缈宗内,刚刚因三宠爆发而燃起一丝希望的众人,此刻如坠冰窟!那倒悬的黑暗雷渊,虽无声无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雷龙咆哮带来的压迫感都要强上百倍、千倍!那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终局”之感!
慕容玥紧咬下唇,鲜血渗出,握剑的手僵硬无比,心中那点剑意,在这绝对的“渊”之意志面前,渺小得可笑。诸葛玄霸周身死气波动,竟隐隐有被那雷渊吸扯、同化的趋势,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眼中死寂之下,也泛起一丝微澜。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而此刻,那倒悬的黑暗雷渊,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凝聚。
渊口微微波动,并非攻击,而是……“开启”。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的、针对下方那个“不该存在”之物的葬灭牵引之力,如同无形的、笼罩天地的巨网,缓缓罩下!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毁灭肉身或神魂,而是作用在更深层次,仿佛要将林青的“存在概念”、“因果痕迹”、“过去未来的一切可能性”,都强行从这片天地间剥离、拖拽、最终葬入那永恒的雷渊深处!
这是超越了物质与能量层面的、涉及“存在”根本的抹杀!
首当其冲的,正是挡在林青与雷渊之间的三宠!
“嗷……呜……”大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它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削弱,远古神兽法相剧烈波动,金色的守护光罩在那无形的葬灭牵引下,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喵……!”肥团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它本就重创的本源,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更是如同被无数细丝切割、抽离,意识都开始模糊。它挣扎着,想要再次凝聚力量,却连抬起爪子都做不到。
“咯……”小花更是直接晕厥过去,从大毛背上滑落。
“三灵护道阵”,瞬间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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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形的葬灭牵引之力,再无阻碍,直接笼罩向小院中的林青!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剥夺的绝境时刻——
“喵……!!!”
一声凄厉到极点、却又蕴含着某种不顾一切决绝的猫叫,猛然响起!
是肥团!
只见它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然用前爪死死抠住地面焦裂的泥土,拖着几乎破碎的身躯,一点一点,艰难无比地,朝着小院中、林青所在的位置爬去!
它的眼中,星空彻底黯淡,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的光,死死锁定那个青衫身影。
它听懂了之前皓月真人最后的嘱托。
它记得那个总是给它顺毛、喂它小鱼干、放任它调皮捣蛋的温暖怀抱。
主人还没醒。
天劫要伤害主人。
所以……
它要过去。
用自己最后的存在,挡在主人前面。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神魂俱灭。
哪怕,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肥团!不要!”慕容玥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失声惊呼。
大毛也发出焦急的咆哮,想要挪动身躯去阻拦,但雷渊的葬灭牵引之力让它举步维艰。
肥团充耳不闻。它只是爬,用尽全身力气地爬。黑金色的血沫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娇小的身躯在无形的力量碾压下颤抖、变形,但它爬行的方向,始终未变。
一寸,一寸,又……一寸。
终于,它爬到了林青脚边。
它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伸出带血的前爪,轻轻、却又无比坚定地,搭在了林青的鞋面上。
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守护仪式。
然后,它仰起头,望向那倒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雷渊,黯淡的猫眼中,最后一点执念之光猛然燃烧、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献祭自己残存的混沌本源,献祭自己微弱的神魂,献祭自己与主人之间那份温暖的羁绊因果!以自身的一切为“锚”,强行钉在林青的“存在”之上,试图对抗那雷渊的葬灭牵引!
“喵——!!(主人……快醒……)”
最后的意念伴随着无声的呐喊,它的身躯开始从爪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最精纯的混沌光点,飘散、升腾,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迎向那无形的葬灭之力,试图以自身的“消散”,为林青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
“肥团!!!”
大毛发狂般咆哮,金色法相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试图冲过去。
小花也从昏迷中惊醒,发出悲戚的鸣叫,挣扎着想要飞去。
但,太迟了。
肥团的身躯,已然消散过半。
而雷渊的葬灭牵引,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压下。
三宠联手尚且不敌,何况一只油尽灯枯、仅凭执念献祭的肥团?
忠宠泣血,以命相护。
缥缈宗上下,一片死寂的绝望。慕容玥泪流满面,不忍再看。诸葛玄霸紧握镰柄,骨节发白。
远处,那些之前被雷渊吓退、却又并未真正远离、仍在更远处窥探的外部势力修士中,却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压低了的议论声。
“啧,真是主仆情深啊,可惜,螳臂当车。”玄雷宗一位长老阴阳怪气地低语。
“那猫儿似乎也是了不得的异种,就这么毁了,暴殄天物啊。”狂风门有人假意惋惜,眼中却闪过贪婪。
“哼,垂死挣扎罢了。那林青引动如此天劫,合该有此一劫!连他养的畜生都如此冥顽不灵,活该一同化为飞灰!”丹王谷姜百川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快意与怨毒,低声诅咒。他得不到剑丸,眼看林青与其宠物也要覆灭,心中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平衡感。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人性之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毁灭阴影下,暴露无遗。
然而,就在肥团身躯即将彻底消散、雷渊葬灭之力即将触及林青本体、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刹那——
缥缈宗深处,那片被视为禁地、平日里连长老都不得轻易靠近的古老后山核心区域——镇魂禁地的废墟深处。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的残念,轻轻“波动”了一下。
这缕残念,不属于王德发,不属于六长老,不属于青麟,也不属于皓月或千星魔尊。它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与这片禁地本身一样,承载着缥缈宗乃至更久远时代的秘密与伤痛。
它“看”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雷渊,感受着那熟悉的、令它魂灵战栗的“灭圣”与“葬灭”气息,又“看”向那在雷渊下即将消散的忠宠,以及那个昏睡中却始终握拳、体内正有某种让它都感到一丝莫名“熟悉”与“悸动”的气息在挣扎苏醒的青衫青年。
残念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以及……深深的犹豫。
“又是……灭圣劫……那气息……是他吗?不……不对……但为何……如此熟悉……”
“那只猫……混沌异种……竟愿如此……和当年……好像……”
“出手……还是……继续沉眠……”
“若出手……这最后一点痕迹……恐将彻底消散……再也等不到……”
“可若不出手……那孩子(指林青)……那丝熟悉感……那三只忠兽……”
残念在剧烈的挣扎。
它感知到了天劫的“异常”——这灭圣劫的强度与形态,远超正常范畴,仿佛冥冥中有某种意志在刻意针对、甚至……“催化”?它也感知到了林青体内那正在苏醒的、让它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
更看到了肥团那不计生死、以命相护的忠义之举。
这一切,触动了它尘封万古的记忆与心绪。
它,曾是这片土地上傲视群伦的守护者,也曾因错误的选择与背叛而沉沦、化为禁地残魂。
它,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救赎,或者……一个彻底的终结。
此刻,雷渊临世,忠宠泣血,那疑似“故人”或“传承者”的青年命悬一线。
是继续龟缩于禁地废墟,任由可能的机会与熟悉的痕迹再次毁灭,带着悔恨彻底消散?
还是赌上这最后一点存在痕迹,出手一试,哪怕……可能只是徒劳,甚至可能引起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残念,在痛苦与犹豫中,剧烈地摇曳着。
而那倒悬的黑暗雷渊,似乎也察觉到了禁地深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异样”波动,那无形的葬灭牵引之力,竟隐隐分出了一丝,朝着禁地方向“扫”了过来!
仿佛在警告,任何试图干扰这场“终极葬灭”的存在,都将被一并……拖入深渊!
抉择的时刻,到了。
是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终末?
还是……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掷出那最后一枚,可能改变一切的……筹码?
禁地残念的光芒,明灭不定。